她站在镜子前想得出神,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
阮南枝回过神,通过镜子和周砚辞四目相对。
他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他也三十三岁了,但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下颌线还是和二十出头时一样分明,意气风发,像被时间偏爱过。
周砚辞微弯起俊朗的眉眼,半开玩笑地说:“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阮南枝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微哑:“你怎么回来了?”
“换衣服,晚上酒会。”周砚辞解着领带往卧室走,“我那套深蓝色西装在哪儿?”
阮南枝跟进去,拉开衣柜,把他的深蓝色西装拿出来。
他接过去对着镜子比了比,余光扫到床头柜那部诺基亚,微蹙了下眉。
“你还留着这个老古董?”
阮南枝嗯了一声:“前两天找人修——”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砚辞随意的一句打断。
“坏了就扔,留着也没用。”
听到周砚辞的话,阮南枝的手抖了一下。
“……好。”
周砚辞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心里掠过一丝烦闷,但也没深究。
他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走了。
阮南枝面对着恢复死寂的屋子,她又出了门,这次不是采购,而是玩。
她去网红面馆点了一碗面,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完,然后去了博物馆、植物园和游乐场。
等把市里所有能玩的地方玩遍,天已经黑透。
阮南枝买了张电影票,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最后一排。
影厅的灯暗下来,屏幕的光照亮所有人的脸。
她突然发现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可比这份安心更快涌上来的,是一种无力的苦涩。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原来不用非周砚辞不可了。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只是以前她以为那叫‘等他’。
现在她知道了,那其实叫适应,适应一个没有他的生活。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是深夜,外面下起了大雨,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撑着伞离开,女孩子缩在男朋友伞下笑着跑过水洼。
阮南枝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打车,排队六十七位。
想着周砚辞的酒会应该结束了,她才给他打去电话。
三声嘟后,耳边传来的却是宋瑾的声音。
“阮小姐。”
阮南枝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周砚辞呢?”
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一个更远的男声。
“给我吧。”
短暂的沉默后,周砚辞的声音贴上听筒:“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阮南枝声音渐哑:“我在外面看电影……下雨了,打不到车,你能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