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面上端得冷静,可出门的时候脚上一双居家拖鞋都忘了换。
电梯里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看了几秒——宝贝南枝——然后拨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一下阮南枝的出行记录,现在。”
助理听出他声音不对,没多问就应了。
车子从地库开出来,经过小区门口时,周砚辞余光扫到路边旧衣回收箱旁边整整齐齐叠着一摞东西。
他本来已经开过去了,又踩了刹车。
倒回去,下车。
深绿色的铁皮箱旁边,最上面摆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缎光鞋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银色镶边像一道细细的伤口。
高跟鞋下面,是那件红色保暖衣。袖口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再往下,黑色外套、淡黄色拖鞋、几双洗得发旧的运动鞋——全都叠得整整齐齐。
周砚辞蹲下来,手指碰到那双高跟鞋的鞋面。
脑子里闪过阮南枝试鞋那天。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大概就不适合穿高跟鞋吧。”
小区保安巡逻路过,认出了他:“周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谁放这儿的?”
“上午您妻子放在这儿的,她一个人抱着这些东西过来,叠了好一会儿才走。”保安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周砚辞没回答。
除了那双拿错了鞋码的高跟鞋,哪有什么贵重物品。
衣服外套都几乎洗得变了形,布料很薄,洗了太多遍,指尖能透过去触到掌心的温度。
他把那双高跟鞋拿起来,翻过鞋底看了看。崭新的鞋底,没沾过灰。
保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小心地问:“要不要我们帮您送回去?”
“不用,既然她不喜欢就算了吧,随她开心就好。”
周砚辞抱着那摞东西站起来,把它们放进了车后座,准备上车时又突然回头:“对了,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有说去哪吗?”
保安摇摇头:“没有。”
周砚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导航屏幕亮着,他不知道往哪开。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助理。
“周总,查到了。阮小姐报了一个老年康养团,四天三晚,今天中午从城南高铁站出发。”
“目的地。”
“云湖古镇。”
周砚辞让助理订了最近一班航班。
落地是凌晨两点,周砚辞在机场租了辆车,跟着导航开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助理发给他的那家民宿。
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天还没亮,他等不及敲响了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身上披着外套,皱着眉,脸色不太耐烦。
周砚辞挂念着联系不上的阮南枝,开门见山:“你好,我找阮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