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着脸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嘭!’
大门被用力关上,一片死寂。
阮南枝坐起来蜷起身,手臂环住自己的腿,额头抵在膝盖上。
肩膀先是微微抖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弯下去,哭出声来。
阮南枝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
她才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诺基亚走到窗边。
楼下是一片人工湖泊,雨已经停了,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远处大桥上的光带。
阮南枝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把诺基亚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最后把它扔了出去。
没听见落水的声音,但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一圈一圈,扭曲了一切。
自那一次争吵,周砚辞没有回家,也没有打过电话。
阮南枝也没有联系他。
两个人在一起十六年,第一次隔了这么久没有联系。
直到出发旅游那天,阮南枝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高铁站。
旅行团在进站口集合,全是退休的老人,三三两两聊着天,有人举着小旗子,有人拎着保温杯。
她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同伴的。
阮南枝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周砚辞的号码出神。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道别,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这时,一个老太太坐到她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阮南枝愣了瞬,接过道了声谢。
老太太笑容慈祥:“很少看见你这样的年轻人跟我们这帮老人家一起报团的。”
阮南枝扯了扯嘴角:“我想出远门散散心。”
老太太点点头:“我也是,刚跟老伴离了婚,出去走走。”
阮南枝不觉一怔。
老太太像是找到了倾诉,说起自己和丈夫的往事。
两人都是贫苦出身,一起打拼到家财万贯,可惜后来貌合神离。
说完,她沉叹了口气:“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他越成功,就越讨厌过去,连同那个陪他一起走过来的人也是一样。”
“哪怕再爱,深情也会随着时间褪色,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他的一句‘谢谢’。”
听着这些话,阮南枝握着那瓶矿泉水,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自己和周砚辞的那十六年,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坎坷风雨。
或许道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的心早已相隔千里。
导游在前面挥着小旗子招呼大家上车。
阮南枝用力闭了闭眼,而后拔出旧电话卡扔掉,插上昨天新买的卡。
她拖着行李箱,跟着队伍上了车。
……
暮色沉沉,会所VIP包厢。
周砚辞和客户谈完合作,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喝酒。
他拿出手机,不停刷新和阮南枝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