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男的末日

手里的塑料排号单快被我捏碎了。民政局二楼。我站在饮水机旁，杯子里的开水溢出来，

烫红了手背。没觉得疼。因为走廊尽头的离婚登记处。我那个说去拉肚子的未婚夫宋宇，

正把签字笔重重拍在桌子上。坐在他对面的，是楼下菜市场那个杀猪的四十八岁刘大娘。

宋宇眼眶红透，压低声音吼：「刘春花，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我陪了你三年，

我的青春就活该喂狗？你们女人有套破房子就能随便白嫖男人吗？！」

刘大娘把几张A4纸摔他脸上，唾沫星子横飞。「放你的连环响屁！

老娘天天凌晨三点起来杀猪养你，你还想分我一半猪肉摊？你们男人天天在网上喊独立，

一到离婚就想着分女人的钱！」周围等办事的人全都在看热闹。我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

放大画面。镜头里，宋宇抓着笔，手有点抖。「行，刘春花，算你狠！把那十万块转给我，

我就签字！」刘大娘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宋宇手机响了。他立刻低头签字。十万块。

昨天晚上，他抱着我哭，说他是个孤儿，连彩礼都出不起，觉得对不起我。我心一软，

把自己攒的十万块转给他，当做他入赘我家的「改口费」。

他现在竟然管刘大娘要十万块的分手费？宋宇拿过绿色的离婚证。站起身，

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子。一秒钟变脸。嘴角马上挂上那种阳光男大特有的无辜笑容，

大步朝我这边走来。「夏夏，不好意思，厕所人太多了。」他走近，伸手要抱我。「吧嗒。」

一张折叠的单子从他裤兜里掉了出来。落在我的帆布鞋旁边。我低头。

是一张妇产科的B超单。孕六周。他是个男的，哪来的B超单？02.宋宇脸色大变。

他一脚踩在单子上。「谁乱扔的垃圾，真没素质。」他干笑两声，脚底板在地上狠狠蹭了蹭，

把单子踢到垃圾桶旁边。我看着他那双新买的AJ。那是我上个月发工资给他买的。「走吧，

到我们了。」我没拆穿他。走到结婚登记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圆脸**姐。「户口本，

身份证交一下。」宋宇立刻从包里掏出户口本递过去。**姐打开键盘敲了几下。

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宋宇。「先生，你这系统显示……」

宋宇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姐叹了口气：「你三分钟前刚办完离婚，系统还在同步期，

至少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办理结婚登记。你们明天再来吧。」窗口前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宋宇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起户口本。「系统肯定出bug了！走，夏夏，我们明天再来！」

他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手心全是冷汗。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最好闺蜜赵莹发来的微信。「夏夏，你们领完证了吗？

他把那张十万块的银行卡给你了吗？」我停下脚步。宋宇从兜里摸出一张建行卡，

塞进我手里。「夏夏，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十万块。以后我都交给你保管。」他笑得很真诚。

我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手机里的NFC读卡功能。把银行卡贴在手机背面。

屏幕跳出余额。0.01元。03.宋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盯屏幕上的那个「0.01」。「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他猛地一拍大腿，

「出门太急，拿错卡了！这张是一张废卡。」他伸手想把卡拿回去。我手腕一翻，

把卡揣进兜里。「没事，一张废卡而已，我帮你扔了。那十万块你什么时候给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眼神闪躲：「我……我这就回家去拿！夏夏你先回宠物店上班，

晚上我去找你！」没等我说话，他转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得飞快。看着他骑远的背影。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汇景花园。」汇景花园，是我闺蜜赵莹租住的小区。

刚才那张B超单，虽然被他踩了一脚，但我认出了底下签名的医生。

那是我上个月陪赵莹去看肠胃炎时，同一家私立医院的医生。十分钟后。我站在赵莹家门外。

防盗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估计是刚拿完外卖。我凑近门缝。客厅的沙发上。

宋宇正端着一碗鸡汤，一勺一勺喂进赵莹嘴里。赵莹穿着宽松的睡衣，手摸着平坦的肚子。

「你把那张空卡给林夏了吗？她没起疑心吧？」宋宇冷笑一声：「那个蠢货，

看都没看就收了。等明天扯了证，她名下那套小户型就是婚后财产。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卖了，咱俩拿着钱回老家办婚礼。」赵莹娇嗔着打了他一下。

「刘春花那边呢？那十万块分手费拿到没？我产检还要钱呢~」宋宇把碗往茶几上一扔。

「别提那个老女人了！拿到钱我就把她拉黑了。真以为几个臭钱就能买我一辈子？」

我站在门外。手机录音界面已经跳到了两分钟。我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防盗门。

04.防盗门重重撞在墙上。「哐当！」宋宇手里的汤碗砸在地上，鸡汤溅了一地。

他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夏夏？？？」赵莹吓得一哆嗦，

赶紧扯过沙发上的毛毯盖住肚子。「夏夏，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说话，直接举起手机。屏幕亮着。录音进度条正在跳动。

扬声器里传出宋宇的声音：「那个蠢货……明天扯了证……卖了房……回老家办婚礼。」

宋宇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抢手机。我后退半步，躲开了。「别碰我，嫌脏。」宋宇看抢不到，

干脆不装了。他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冷笑一声。「行，既然你都听见了，那就分手吧。

反正明天也领不了证了。」我盯着他：「分手可以。把我转给你的十万块钱还我。」

「什么十万块？」宋宇双手抱胸，满脸无赖，「那是你自愿赠与我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你想往回要？做梦去吧。」赵莹从沙发上坐起来，理直气壮地接话。「就是啊夏夏。

你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要回来？再说了，我肚子里可是宋家的长孙。

宋宇现在需要钱买补品养胎，你就当积德行善了呗~」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没有哭，

也没有闹。「行。」我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追出来准备关门的宋宇。「对了宋宇。你前妻刘春花今天在民政局，

转给你的那十万块分手费，还没捂热吧？」宋宇脸色大变，猛地冲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踪我？！」我没理他，直接下楼。刚走出单元门。

我拨通了刘春花留在猪肉摊招牌上的订购电话。05.下午三点。农贸市场，鲜肉区。

刘春花正挥着剔骨刀，手起刀落，把一块排骨剁得震天响。我站在肉摊前。「刘阿姨。

买点肉。」刘春花抬头瞥了我一眼，没认出我。「要哪块？瘦的还是五花？」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别提那个老女人了！拿到钱我就把她拉黑了。

真以为几个臭钱就能买我一辈子？」录音里，

宋宇充满鄙夷的声音在嘈杂的菜市场里格外清晰。刘春花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她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谁啊？」我凑近肉摊。「刘阿姨，

我是今天上午在民政局，站在你们两米外喝水的人。」「宋宇不仅卷了你十万块分手费，

还骗了我十万块彩礼。」「他现在正跟一个怀孕的女的，拿着咱们俩的钱，商量怎么买房呢。

」刘春花把刀狠狠剁进案板里。刀把疯狂颤抖。「这个王八犊子！！！老娘起早贪黑杀猪，

给他买几千块一双的破鞋穿，他敢骂我是老女人？！」她一把扯下沾满油污的围裙。「丫头，

你想怎么干？」我压低声音：「他骗我的钱是微信转账，一口咬定是赠与，报警有点麻烦。」

「但他拿你的钱，可是婚内财产转移加诈骗。他名下那张建行卡，今天刚进账十万块。」

刘春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呸！想拿老娘的钱养小三？我让他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表哥林强打来的。「喂！夏夏！

宋宇刚才送了我一台最新的苹果手机！他说今晚在皇朝KTV包了场，请我唱歌呢！

你几点下班过来啊？」06.林强是个游手好闲的快递员，平时最爱占小便宜。

宋宇这时候巴结他，摆明了是想拉拢我家里人，逼我咽下这口气。我对着电话笑了笑。

「好啊，我马上过去。哪个包厢？」「V888！快点来啊！」挂了电话，

我转头看向刘春花。「刘阿姨，皇朝KTV，V888包厢。

要不要去听听你前夫怎么唱情歌的？」刘春花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根平时用来挂猪肉的铁钩子。

「走！叫上我那几个杀猪的兄弟，今天非给这小畜生开开胃！」半小时后。皇朝KTV。

包厢门虚掩着。五光十色的射灯下。宋宇正端着一杯洋酒，跟林强碰杯。

赵莹依偎在宋宇怀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强哥，夏夏脾气急。

我们俩就是因为一点小误会吵架了。你可得多帮我在她面前说说话。」宋宇一脸诚恳。

林强摸着新手机，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妹夫！夏夏就是从小被我姑惯坏了。

只要你把那十万块钱彩礼退回……不是，只要你们俩好好的，钱不钱的无所谓！」我推开门，

冷冷出声。「是吗？那我的钱就当喂狗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宋宇猛地站起来。「林夏！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好声好气请你表哥唱歌，你跑来甩什么脸子？」赵莹也站起来，

躲在宋宇身后。「夏夏，你别无理取闹了。你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

林强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呀夏夏，你干什么！宇哥现在可是大老板了，马上要开公司的，

你别这么不懂事……」「砰！！！」包厢门被一脚踹开。震耳欲聋。

三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全是腱子肉的屠夫大汉大步迈了进来。最后走进来的，

是手里拎着铁钩子的刘春花。刘春花冷笑一声，铁钩子指着宋宇的鼻子。「大老板？来，

让老娘看看，哪个大老板是用我卖猪肉的钱养野种的？！」包厢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07.刘春花一铁钩砸在点歌台上。「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火花直冒。

震耳欲聋的伴奏戛然而止，包厢里只剩排气扇的嗡嗡声。宋宇吓得双腿发软，

往沙发角落里猛缩。「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刘春花身后的大胖屠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宋宇的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林强吓得扔了手里的新苹果手机，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们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妹夫，清清白白的大学生，没结过婚的！」

刘春花从兜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离婚证。直接甩在林强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娘今天早上刚跟他办的离婚手续！」赵莹手里的果汁杯砸在地板上。玻璃碴飞溅。

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宋宇。「离婚证？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孤儿，母胎单身吗？！」

宋宇急了，伸手去捂赵莹的嘴。08.「莹莹你别听她胡说！」宋宇急赤白脸地喊。

转头又对着刘春花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春花，有话好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谁跟你是自己人？」刘春花伸出粗壮的手指头，「上午转给你的十万块，立刻转回来！

少一分钱，老娘今天剁了你的手！」宋宇眼神乱飘，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砸。

「钱……钱我存死期了，今天取不出来啊。」**在门框上，出声打断。「存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