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07 12:47:25
【叮咚——有新的警情,请查收】
————
开门做生意的,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更何况,江雪看不见。
“滚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江雪摸索着靠向身后的墙壁,右手背过去摸到收纳盒里的剪刀,握紧。
“报警?吓唬老子是吧?”
“死瞎子,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装什么清高?”
男人啐了一口,不大的**店内充斥着酒精与呕吐物发酵的臭味。
江雪被熏得偏过头,男人却以为她怕了。
“嗝——”
酒气上涌,男人又往前走近一步。
酒臭味更近了,江雪再次紧了紧手上的剪刀,猛地抬手。
“谁报的警?”
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伴随着两道脚步声走进店内。
江雪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将剪刀放回了原位。
“我报的。”
“都是误会,警察同志。”
方才还大发酒疯的男人,现在倒比谁都清醒。
牛勤力和迟越看不到低着头的江雪的表情,但是能清楚地看到她在听到男人说话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让你说话了吗?!闭上嘴!”
牛勤力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最重要的是,有着朴素的正义感。
欺负盲人这事儿,在他这罪加一等。
一句话,吓得男人再不敢开一句口。
他冲迟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询问报警人。
他自己则先将男人带出了店,带上了警车。
“坐下说吧。”
才刚过七点,天还没黑透。
“春天盲人**”的红色招牌在半明半暗的夜幕下有些黯淡。
迟越第一眼,先看向了江雪的眼睛。
好奇是一,再一个,江雪脸上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发又遮住上半张脸,只有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
眼尾上挑,睫毛弯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姓名。”
“江雪。”
迟越握着笔,在问询记录上唰唰写上两个字。
写完,抬头继续看着江雪。
“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江雪扶着墙站起来,摸到自己挂包的地方,找到自己的身份证。
迟越接过来,看一眼身份证,又看一眼江雪。
灯光下,棕色的眼睛好像闪着光,水色潋滟。
只是瞳孔正中间突兀地出现一块白斑,像是一块漂亮琉璃上被打上了一块补丁。
没有补丁的样子在他手上,在身份证上。
真可惜,迟越不可抑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好了,给,这是你的证件,收好。”
迟越将手里的身份证背面朝上,递到江雪手边。
江雪不在意正反,接着说事情经过。
“他一来就要求我提供那种服务,我拒绝并且让他离开。
他不愿意,还扬言要砸了我的店,所以我就报警了。”
“你做得很对!”
迟越停下笔,拿起问询记录,“我念一遍,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江雪安静听完。
“没有问题。”
“好,需要你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可以写字吗?”
“嗯。”
“这里。”
迟越说了声,用自己的手引导着江雪的手到正确的位置。
在目光触及到江雪的手后,迟越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她的右手手背上,伤痕累累。
光是迟越能分辨出来的就有烫伤,摔伤的伤口,有陈旧的,也有新鲜的。
左手的手腕处,更是有一处很明显的疤。
从一侧腕骨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腕骨,伤口笔直又狰狞。
作为警察,他完全能看出这伤从何而来。
利器割伤后,伤口愈合增生。
“江**……”
迟越说:“人我们就先带回所里了,有处理结果会另外通知你。”
“谢谢。”
江雪收回手,那道伤口又被宽大的工作服袖子遮盖住了。
“应该的,不用送了。”
迟越下意识做了个“坐着就好”的手势,再次意识到江雪看不见。
尴尬地收回手,快步离开了。
警车驶离前,迟越再一次回头,江雪仍坐在原地。
春风里派出所离得不远,回到所里,牛勤力交代迟越把人先锁在执法办案区醒醒酒。
“先拘一晚上再说,骚扰人家盲人,真不是个东西。”
迟越自然照做。
刚把人拷上,又得出下一个警。
警车再次经过“春天盲人**”。
牛勤力交代徒弟,“怪不容易的,回头多注意一下这边。”
“知道了师父。”
江雪继续开门做生意。
收好证件,重新给**床换一次性床单,动作慢但不乱。
她的店不大,二十平上下。
一个到顶的柜子隔开前后两间。
前头是给客人**的地方,一张**床,两把**椅。
另一边是她自己坐着吃饭或者客人等待的区域,放着几把折叠椅。
里间是江雪放工具的地方,外带一个很小的卫生间。
又送走一位客人,江雪拿起手机,轻点两下,听到语音播报时间。
21:45.
她通常在晚上十点前关门。
关上门,盲杖点地,左转,巷口有一家米粉店。
“小雪来啦?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加一个煎蛋。”
周一早上,江雪吃完“老样子”,却没往店里走,而是换了个方向。
不过,还是“老地方”。
云水依江而建,沅江自南向北穿城而过,将这座城市一分为二。
初夏的风裹着水汽吹来,江雪闻到一股亲切又熟悉的水腥味。
她又听到一阵不熟悉的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是朝着自己来的。
紧接着腰上一紧。
意识这人在往后拖她,江雪剧烈挣扎起来,死死抱着栏杆不松手,并大声高喊试图引起路人注意。
“冷静点,江雪,我们先下来再说。”
是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他的手还紧紧箍在江雪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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