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浸湿了布料。

那天晚上，顾博远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

像是在守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习惯了用强硬、冷漠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以为这样就是对她最好的守护。

却忘了她早已被他的掌控伤得遍体鳞伤，忘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的囚笼，而是一份安稳自在的温暖。

一晚上，苏凝都没有好好睡过。

第二天下楼，就看见顾言和顾博远在餐厅里等她一起用餐。

顾言变得格外贴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疏离，会主动凑到她身边，软软地喊她“妈妈”，会乖乖吃饭、听话，甚至会在她发呆、情绪低落时，轻轻拉着她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安慰她。

顾博远也对她极尽温柔，他不再用强硬的语气命令她，会记得她不吃太甜的东西，让厨房把甜品的糖度减半，他把苏凝曾经最爱的东西一一摆在她面前。

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苏凝仿佛回到了曾经给顾博远当情人的时候。

那时的她，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却没有一丝自由。

顾博远坐在她身边，问道：“看到这些，你还想走吗？留在我身边，以后这些还是你的。”

苏凝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要走，顾博远，我不想再留在这牢笼里，我想回到陆辞安和小珩身边。”

顾博远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发怒，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觉得，你能走得掉？”

就在这时，苏凝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小珩”两个字。

她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陆珩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你快回来！爸爸……爸爸被警察抓起来了！”第11章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成蛛网般的纹路。

听筒里还残留着陆珩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凝的神经。

她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猛地转头瞪向不远处的顾博远。

“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太清楚顾博远的手段了。

若非顾博远出手，陆辞安绝不会凭空陷入牢狱之灾。

顾博远依旧倚在餐椅上，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腕间那枚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

金属的冷光映着他淡漠的眉眼，他的神色淡得近乎漠然，仿佛苏凝的嘶吼与他毫无干系。

“他在查我，他以为他能救你。”

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字字如冰丝缠上苏凝的脖颈，浸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