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6 10:09:32
裴景珩却在乱声中冷声道:“谁敢拦,格杀勿论。”
我听见刀出鞘的声音。
也听见宋明珠字字带血的怒吼。
“裴景珩,你今日若敢把她送走,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登基那夜逼死发妻,逼丢亲女!”
棺木被抬出殿门。
夜风从钉缝里灌进来,冷得像刀。
我躺在一口只钉了两根钉的薄棺里,清清楚楚地听见裴景珩回了她一句。
“那你也要先活到天亮。”
棺木一路颠簸。
我分不清自己是被抬着走,还是被拖着走。
木板缝里透进来的风越来越冷。
我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湿布。
死婴的襁褓贴着我的手臂,冰凉得没有一丝人气。
我低声道:“再忍一忍。”
也不知道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外头有人压着声音说话。
“快些,南苑门到了。”
另一人道:“陛下吩咐,不准停,不准开,不准让中宫的人靠近。”
我闭着眼,心里却没有半点安稳。
裴景珩越是护着这口棺,这口棺就越危险。
宋明珠不会放过。
国公府旧部不会放过。
那些想借孩子翻盘的人更不会放过。
终于,棺木落地。
砰的一声,我背脊撞得生疼,险些咳出来。
外头有人道:“把灵棚支起来。”
又有人道:“这地方阴得很,谁愿意守一整夜?”
御前近侍冷声道:“陛下有令,守到明日卯时。”
“少一人,砍一人。”
四周顿时安静。
我在棺里等。
等脚步散开,等呼吸远去,等那一点能让我活下去的缝隙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棺底忽然传来三下轻响。
我瞬间睁眼。
一长,两短。
是贺兰旧部的暗号。
我用银簪轻轻敲回去。
很快,棺底一角被人从外面托起。
这口薄棺竟被人提前动过手脚。
底板无声滑开,一只手伸进来,稳稳扶住我的肩。
我被拖出棺底时,眼前一阵发黑。
冷风灌进肺里,我跪在地上,压着声音咳了许久。
黑衣人跪在我面前。
“少主,属下该死,来迟了。”
我抓住他的手臂。
“孩子呢?”
他低声道:“采薇轩。”
“还活着。”
我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罗嬷嬷也从灵棚暗处扑过来。
她的手包着厚布,血还在渗。
“夫人。”
我看见她,眼泪几乎落下。
可我不能哭。
一哭,气就乱。
气一乱,人就撑不住。
我看向棺内那具死婴。
她仍旧安静躺着。
我低声道:“把棺底合回去。”
“别让人看出我离开过。”
黑衣人立刻照做。
罗嬷嬷扶我换上一件灰旧宫衣,又把我的头发压进布巾里。
铜镜没有。
我只能从她眼中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脸白,唇青,衣上全是血。
不像宫人。
更像从黄泉里爬出来的鬼。
我道:“这样反而好。”
“南苑本来就不干净。”
黑衣人领着我们从灵棚后的小道离开。
南苑荒废多年,草木疯长,石灯上爬满青苔。
远处有守卫的火把来回移动。
每一道火光扫过来,我都觉得自己会倒下。
可一想到女儿,我又把脚步往前挪。
穿过一处塌了半边的宫墙后,采薇轩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前挂着一盏极暗的灯。
一个穿青灰衣衫的老妇站在灯下。
她的头发全白,脊背却挺得很直。
罗嬷嬷低声道:“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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