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05 13:17:08
楚烟罗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用尽全身力气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绣花鞋底是软的可踩得准,正中谢归祁脚背骨。谢归祁吃痛闷哼一声,箍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松开。
楚烟罗趁势从他怀里挣出来,踉跄了两步扶住廊柱才站稳。转过身,月光下那张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里又是羞又是恼。
“想得美,登徒子!”她抓起竹椅上落下绣绷朝他身上砸过去,也不管砸没砸中,转身就跑。
裙摆扫过廊下堆着的枯草,脚步又急又快,推开正房木门闪身进去,哐当一声把门闩插上了。
绣绷砸在谢归祁胸口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地上。
谢归祁站在廊檐下,一只脚还疼得发麻,低头看了看脚背上那个清晰的鞋印,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
脸上表情极为复杂,又痛又懵又憋屈朝那扇门喊道:“登徒子?我要是登徒子,你现在还能好好待在屋里?”
门里没人应他。
春鸢刚才一看眼院中情形,早就跑回房间里。
谢归祁弯腰捡起绣绷,搁在竹椅上,转身往厢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脚背上的鞋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抱姑娘,竟然被骂登徒子。
那些画本上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画本上公子抱住姑娘,姑娘都是红着脸靠进公子怀里,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挨踩挨骂?
他揉了揉脚背,一瘸一拐地推开厢房的门。屋子久无人住,被褥倒还齐全,只是落了一层薄灰。
谢归祁也懒得掸,直接往床板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脚背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女人踩得可真狠,谢归祁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她跌进他怀里时仰起的那张脸,羞恼交加,眼眶都红了,嘴唇抿得死紧,跟之前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行掐断了脑子里画面。
正房里楚烟罗背靠着门板,手还按在门闩上。她胸口起伏未平,感觉到脸上烫得厉害。
春鸢从侧门溜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看见自家**靠在门板上出神,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谢将军他……没把您怎么样吧?”
楚烟罗闭了闭眼,放下贴在脸颊上的手:“没事……他被我踩了一脚,在隔壁厢房睡了。”
“哦……啊?”春鸢嘴巴张得老大,“他睡在厢房?”
“不理他。”楚烟罗走到床边坐下,拔下木簪散开长发,手指穿过发丝时微微发颤,声音冷了下来,“他想睡就睡,这是他的宅子,我还能把他赶出去不成?”
春鸢不敢再问,轻手轻脚地铺好被褥,吹了灯。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玉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妹妹!你们醒了没?给你们带了个好吃的。”
楚烟罗本就眠浅,几乎是在第一声拍门响起时就醒了。她坐起身披上外衣头发还没梳好,春鸢已经揉着眼睛去开院门。
门闩刚拉开,玉娘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
她一眼看见春鸢,愣了一下,目光往正房方向一扫:“你家**呢?”
“玉娘姐姐好,我家**刚起。”春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玉娘正要说话,目光不经意扫过院子,看见了厢房门口那双玄铁护腕,是谢归祁的。
她脸上笑容一滞:“归祁的护腕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谢归祁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中衣领口敞着,头发没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懒散劲儿。
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往院子里走,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哗啦啦撩了几把脸,这才转头看向院门口。
玉娘拎着油纸包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她还从未见过谢归祁这副模样,那个在军营里永远一身玄甲,刀不离身的少将军。
此刻居然从自家厢房里衣衫不整地走出来,好像他本来就住在这里。
可谢归祁以往从来都不住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你怎么在这儿?”
谢归祁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漫不经心道:“这是我家,我在这儿有什么稀奇?昨晚喝了酒不想骑马回营,就睡厢房了。”
说完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冲玉娘扬了扬下巴,一点异样都没有,“带了什么?正好饿了。”
玉娘没动,看了看谢归祁,又看了看正房那扇紧闭的木门,眉心拧了起来。
她知道谢归祁向来随性,可随性到和那个扬州女子同住一个院子,也未免太过了。
这要是传出去,旁人怎么想?
“你也知道这是你家。”玉娘把油纸包往石桌上重重一搁,语气忍不住酸意,“人家姑娘借住在这儿,你一个大男人也住在这儿,传出去她不就没名声了吗?”
谢归祁伸手拆油纸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北境这地方没那么多讲究。”他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
就在这时正房的木门从里面推开了。楚烟罗扶着门框走出来,长发已经整整齐齐地绾好,簪的还是那根木簪。
一身素净的月白棉裙,外面罩着同色小袄,不施粉黛,只是唇上轻轻点了些胭脂提气色。
她看见院中站着的玉娘,微微颔首:“玉娘姐姐来得真早。”
玉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这个女人昨晚和谢归祁同住一个院子,一个睡正房一个睡厢房,天亮之后她还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打招呼。
她到底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楚姑娘也起得早。”玉娘扯出一个笑,“我给你们带了早点,趁热吃。”
楚烟罗款步走到石桌旁,在谢归祁对面坐下,隔了整整一张石桌的距离。
玉娘在石桌另一侧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她发现楚烟罗从坐下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谢归祁。
倒是谢归祁,啃着油饼还不时拿余光去瞟人家。
“昨夜睡得可好?”玉娘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
楚烟罗小口吃着点心,淡淡道:“北境夜风比扬州大了些,睡得不太踏实。”
抬眸看向玉娘,语气真挚,“不过玉娘姐姐放心,我睡觉老实,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说着瞥了谢归祁一眼,“不像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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