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3 10:23:54
“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是这句话。
可这一次,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临峥皱眉。
我站起身。
“送三姑娘回去。”
谢临峥看我。
我摇了摇头。
她不敢说。
至少现在不敢。
强问只会逼死她。
午后,倒泔水的小厮那边有了消息。
他去了永丰米铺后门。
见的人不是掌柜。
是一个跛脚账房。
亲兵没有抓人,只盯着那账房一路去了城西丰源票号。
入夜前,谢临峥的人送回一张拓下来的账页。
账页上有几笔极隐秘的记号。
其中一笔写着。
靖远,三千石。
旁边盖着半枚铜钱印。
与竹筒薄绢上的一模一样。
谢临峥看着那枚印,脸色彻底冷下来。
“北境军粮。”
我问:“三千石,能让多少人饿肚子?”
谢砚舟低声答:“若按边军一人一日两升粮,三千石能供一万兵卒吃十五日。”
他算得很快。
谢临峥猛地看向他。
谢砚舟被看得一缩。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
“怕什么?”
谢砚舟抿唇,又坐直了。
谢临峥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复杂。
“谁教你的?”
谢砚舟看向我。
“娘。”
我纠正。
“算盘教的。”
谢临峥沉默许久,忽然低声道:“很好。”
谢砚舟一愣。
他像是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见夸奖。
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忍冬的声音。
“夫人,三姑娘送来一只香囊。”
春桃把香囊呈上。
香囊绣得精巧,里面没有香料。
只有一小片撕下来的纸。
纸上用针尖扎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孔。
谢砚舟凑近看,忽然低声念出。
“初十,慈恩寺,秦。”
我抬头。
明日就是初十。初十这日,周老夫人要去慈恩寺上香。
这是侯府多年的规矩。
每月初十,雷打不动。
从前谢砚舟身子弱,很少跟去。
可今日一早,周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便来了青竹院,说老夫人想带世子一道去,为他祈福消灾。
春桃听完脸色就变了。
“姑娘,这也太巧了。”
我正在给谢砚舟挑衣裳。
“巧才要去。”
谢砚舟站在我面前,乖乖伸着手。
我给他系好披风带子。
“怕吗?”
他想了想。
“怕。”
“那还去吗?”
“去。”
他抬头看我。
“娘也去吗?”
“去。”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笑。
“你父亲也去。”
谢砚舟又紧张起来。
我低声道:“别怕,他今日不带刀。”
门外传来谢临峥的声音。
“我听见了。”
我回头,看见他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果然没有佩刀。
只是他哪怕不带刀,站在那里也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谢砚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父亲早。”
谢临峥顿了顿。
“早。”
父子二人说完,便都沉默了。
我看得头疼。
一个不会当爹。
一个不会当儿子。
还不如将军会叫。
可将军已经死了。
谢砚舟昨夜亲手把它埋在青竹院的梅树下。
他没有哭很久,只在土堆前放了一粒米。
他说将军若有来世,不要再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句话听得春桃背过身抹了半天眼泪。
去慈恩寺的路上,周老夫人坐一辆车。
我和谢砚舟坐一辆。
谢临峥骑马随行。
侯府出行阵仗不小,明面上是上香,暗地里亲兵散在四周。
谢砚舟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串小佛珠。
那是周老夫人刚才给他的。
他看了很久,没有戴上。
我问:“不喜欢?”
“不是。”
“那为什么不戴?”
“娘说,别人送的东西要先查。”
我笑了。
“祖母送的也一样?”
他点头。
“也一样。”
我接过佛珠看了一遍。
珠子是檀木,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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