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照旧人归

3

周末，闺蜜梁霁陪我去医院做徒步前体检。

**徒步团要求提交基础体检报告。

血氧，心电图，肺功能，一项都不能少。

梁霁看着我手里的检查单，眼眶有点红。

“你真要去**？谢砚辞知道吗？”

“不知道。”

她沉默几秒，冷笑。

“也好，他要是知道，肯定又说你不行。”

我低头把检查单夹进文件袋。

谢砚辞确实最常对我说：

“你受不了，别添乱，你不行。”

可越是这样，我越想亲自去走一遍。

我们刚走到取药窗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医生，她低血糖比较严重，进山拍摄的话需要提前备什么药？”

我脚步顿住。

谢砚辞站在窗口前。

手里拿着检查报告，眉眼微蹙，问得仔细。

温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披着谢砚辞的外套，脸色有些白。

医生说：

“高强度拍摄最好别连续熬夜，葡萄糖，胃药，止痛药都备一点。”

谢砚辞点头。

“麻烦您写清楚用量。”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我胃疼到半夜，给他打电话。

他那边风声很大。

我问他能不能陪我说几句话。

他说：“南枝，我明天还有早课，你自己去医院。”

后来我一个人挂急诊，输液到天亮。

原来他不是不会陪人看病，他只是不会陪我。

梁霁当场冷笑出声。

“谢老师真忙啊。”

谢砚辞回头。

看见我们，他眉心立刻皱起。

“你们怎么在这？”

梁霁扬了扬我手里的文件袋。

“体检。”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身体不舒服？”

我还没说话，温棠已经抬起头，担忧地看着我。

“南枝姐，你脸色确实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谢砚辞脸色沉了几分。

“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到处跑。”

我看着他手里温棠的检查报告。

“她身体不舒服，你就陪她问药。”

“我身体不舒服，你让我别到处跑？”

他眉头皱得更深。

“棠棠后面还要进山拍摄，不能出差错。”

梁霁气笑了。

“所以温棠低血糖，你陪她体检，问药，拿外套。”

“南枝胃疼到半夜，你让她自己去医院。”

“谢砚辞，你照顾人的能力是只对初恋开放吗？”

周围有人看过来。

温棠眼眶一下红了。

“梁**，你别这么说。”

“砚辞只是担心我影响拍摄进度，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砚辞把报告折好，挡在她面前。

“梁霁，说话注意分寸。”

梁霁还要骂，我拉住她。

“算了。”

晚上我收到机构邀请，让我参加第二天的公益答谢会。

工作人员说，他们核对匿名捐赠记录时发现。

我连续几年资助青石村小学，希望我到场。

会场布置得很漂亮，大屏幕上播放着山区孩子们的笑脸。

我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沓购书发票。

主持人上台，声音激昂。

“下面，让我们感谢月亮图书角发起人，温棠女士！”

掌声雷动，温棠穿着白裙上台。

手腕上系着条红绳，竟是去年青石村孩子们寄给我的那条。

主持人笑着说：

“温老师不仅深入山区，还连续三年为孩子们购买图书。”

我看向台下第一排的谢砚辞。

他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

他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主持人继续调侃：

“听说谢老师为了温老师，专门向村里申请了热水器，还把最难走的那段山路修平了。”

“难怪网友都说，你们是最美支教情侣。”

现场一片起哄声。

温棠低头笑了。

谢砚辞没有否认。

我坐在后排，低头看着那沓发票，忽然觉得没意思。

不是我没证据。

是我不想再为谢砚辞的世界，争一个位置。

答谢会结束后，谢砚辞追出来。

“南枝。”

他看见我手里的发票，眉头皱起。

“你非要在这种场合让我难堪吗？”

我笑了。

“让我难堪的，不是你们吗？”

谢砚辞语气冷下来。

“温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现场那么多媒体，我不可能当众拆她的台。”

我沉默不说话，他叹了口气：

“南枝，你只是没真正到过山里，所以不懂这件事有多重要。”

我看着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谢砚辞，我没去过大凉山。”

“可大凉山吃过我的米，穿过我的衣，读过我的书。”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

谢砚辞僵在原地。

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会场里的掌声还没散干净。

我看见温棠被人围在中间，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谢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皱。

“南枝，今天这件事之后再说，温棠现在不能再出差错。”

我忽然笑了。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先担心的仍然是温棠。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