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她时，他已经功成名就

林数年今天请了假，一早出门买了很多菜和日用品回来，徐岁澄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买了两套，“下午带你去商场逛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

他在洗小龙虾，加了维C和白醋进去，虾身很快就干净了。

徐岁澄在旁边摘青菜，中午林数年要做麻小、红烧鸡翅、青菜和猪肝汤。

她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刚想摸出手机打字说自己不需要什么衣服。因为后面回校复读也只能穿校服，要那么多衣服也穿不了，还占地方。

林数年知道她想说什么，“就算是复读每周也有一天的休息日，你到新学校需要社交，朋友约你出门总不能穿着旧衣服去？”

他想的很全面，不希望徐岁澄死读书。

两人加上好友后她把之前的成绩单都发给了他，她的成绩很优秀，常年保持在年级前三。

徐岁澄成绩优异，高考时老师应该会重点关注，不会让她随便错过高考。

她说是考试当天吃错了东西，那么重要的高考，怎么会轻易吃坏了肚子？

林数年垂下眼帘，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他将龙虾全部处理干净，心里五味杂陈的。

徐家那些亲戚不希望徐岁澄考出去，在她的吃食里动了手脚。

这并不难猜，徐岁澄要是走了，每个月都五万块就不会进到他们的账户。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哗啦。

徐岁澄也觉得太安静了，她眼睫轻动，想着制造点声音。

下一秒，豆包的声音响起，吓得林数年手抖了下。

“数年哥，你当年离开徐家后在哪里念的大学？”

林数年嘴角狠狠抽动着，“你是要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和白条吗？”

徐岁澄想起昨晚林数年说他胆子小，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于是她又编辑了一条，机械女音继续响起，“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他听着熟悉的豆包声，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豆包拍桌大笑的表情包，“…不好意思的事儿少做。”

徐岁澄歪头去看他的眼睛，这次只打字给他看：【数年哥，按照时间算你今年二十三，大学毕业一年了吧？你在哪里念的大学啊？大学生活好玩吗？】

她憧憬着大学生活，是因为她失去了拥有的机会。

林数年是徐家资助的孩子，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徐岁澄的母亲是高中教师，每回月考完成绩出来后都会夸赞林数年，让徐岁澄向哥哥学习。

他手里炒龙虾的动作没停，油烟熏了眼睛，他轻轻眯了眯，“没念过，应该挺有意思的吧？”

徐岁澄愣怔了很久，油烟机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大，但她却什么也听不见。

尽管不能说话，她的唇也上上下下开合了很久。

林数年没念大学…

他怎么会没念大学呢？

震惊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徐岁澄从喉管里艰难地挤出一声干哑的气音，“你…”

可惜油烟机的声音轰鸣，林数年并没听见。

…

好半天，徐岁澄才打出一行字：【为什么？当年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和我说你找到家人了吗？说你的家人会供你念大学的，不用再麻烦徐家…】

正是因为他这套说辞，徐岁澄的父母才同意他离开。

“家人治病要花钱，没钱让我接着念书。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林数年按部就班地放调料，语调松弛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徐岁澄追问：【那你的家人呢？现在在哪？】

她怕自己成为林数年的累赘，她不想他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

林数年：“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吐出，他没和她说实话。

反正他的家人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徐岁澄久久没有反应，就在林数年转身拿青菜的那刻，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动作微顿，垂着眼看她，“怎么，可怜我啊？”

等她抬眼，眼里是盈盈水光，眼圈跟着红了，她摇头又点头，嘴唇嗫嚅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瞧你难过的，”林数年懒懒地勾唇，语气轻飘飘的，“我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现在你来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老天给了我一个报恩的机会。”

他试图转移徐岁澄的注意力，让她去冰箱拿鸡翅过来。

徐岁澄听话照做，将鸡翅拿出来后林数年开始改花刀。

直到身旁再次响起那道机械女音——

“数年哥，我会考个好大学，养你。”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林数年微微一怔，慢慢掀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向她，眼里映着女孩的容颜。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暖意漫开来，盖过了年少所有的委屈与遗憾。

他在县城唯一的一家酒馆上班，这三年里见过这座小县城形形**的人。

过于出众的外表与骨子里带的矜贵散漫引来不少出手阔绰的女顾客，无一不借着酒意打趣他，开口就是要花钱包养他之类的甜言蜜语。

林数年当个乐子听，从来都是淡漠敷衍，左耳进右耳出的，只觉得滑稽又无趣。

可偏偏这句从徐岁澄嘴里说出的“养你”，分量截然不同，甜得挠人。

他往后懒懒倚在台面上，松松垮垮地杵着，眉眼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故意逗她，“哦？”

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戏谑的小钩子。

“你觉得我很好养吗？车子房子票子缺一不可的，妹妹。”

他两指屈起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不正经道：“想养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来的有点晚了。”

徐岁澄躲开他的手，蹙着眉头打字：【我是认真的，那些女人可能是图你的身子，但我不图。我以后会养你，你相信我。】

林数年抬手掩面，笑意浅淡勾人，带着些许纵容，“好啊，但你这养着我又不图我身子，让我有点害怕了。”

他歪了下脑袋，玩笑道：“不图哥哥身子，该不会是图哥哥腰子吧？”

徐岁澄：“……”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黏在林数年腰腹。

“喂，”他出声打断，“还真图腰子啊？”

【没有，你想多了。】徐岁澄打完这句，再也不看他了。

林数年这人不太正经，说话也气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清了清嗓子，稍稍恢复正经之色，“你要养我我还是很开心的，这可不是我要赖上你啊。”

徐岁澄刚有了点笑意，就听见那人又说，“吃了这么多年硬饭，突然有一天碗被人踹了并端给我一碗软饭，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