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颂走到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着他昨晚带来的那半瓶威士忌，瓶口敞着，酒味已经挥发干净。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他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冷。

卧室的门半开着，封宴颂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很整齐，被子叠过了，枕头摆正了。

一条金色的裙子散落在床尾，缎面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裙摆垂到地板上，像是被人脱下来之后随手丢在那里的。

裙子旁还放着冉秋一刻不离身，常看的那本书。

封宴颂见过这本书无数次，在医院里，在公寓里，在每一个冉秋安静地待着的地方。

她总是抱着它，翻着它，好像那是她唯一在意的东西。

他拿起那本书，封面还是那幅雾蓝色的抽象画，纸页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他翻开了第一页。

空白。

他皱了下眉，翻到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整本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

封宴颂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摩挲了一下。

纸是温热的，像有人刚刚读过，体温还留在上面。

他把书翻过来，检查封面，检查封底，检查书脊。

不是印刷的问题，不是褪色的问题，是真的一个字都没有。

“冉秋到底在看什么？”

封宴颂把书丢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冉秋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铃声从房间里响起来。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床头柜上，冉秋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亮着，显示着“封宴颂”三个字。

他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他的来电界面，壁纸是菁菁的照片，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的手机壳也是旧的，边角磨得发白。

冉秋这个人，手机从不离身。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半夜发消息，她总是秒回。

他吐槽过她“你是不是抱着手机睡觉”，她说“我只是怕你找不到我”。

再怎么样，冉秋也不会不带手机。

空荡的房间再次响起电话铃声，不是冉秋的，是封宴颂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虞娴。

封宴颂接起来，那边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虞娴带着鼻音的声音。

“封宴颂，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你让这些宾客怎么看我……”

封宴颂没有回答，却只问了一句。

“你看到冉秋了吗？”第9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虞娴笑了，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带着一股自嘲的苦味。

“封宴颂，你搞清楚，现在我才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