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了，门开了。

虞娴的白色婚纱拖尾很长，铺在红毯上像一条河。

新娘一步步向他走来，头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封宴颂忽然想到了他和冉秋结婚那一天，她眼里满是希冀憧憬的神情。

然后脑海里又跳回昨晚，她冲他挥手的神情。

那个女人骗了他，她不会来了。

封宴颂猛地摘下胸前的桔梗，转身往外跑去。

全场都哗然了，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

换好衣服后，冉秋坐在床边，把《归途》翻开。

纸页不烫了，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掌心。

婚礼是中午十二点开始，她不会去的。

封宴颂骗了她那么多次，总该轮到她骗他一次。

原著的结局里，女主冉秋死的那天，封宴颂才确信自己爱她的事实。

他在她死后开始追悔莫及，抱着她的遗像哭一整夜，从此孤老一生。

但冉秋穿进来之后，这本书的内容就变了。

每一个被她改变的选择，都会改写后面的文字。

她签了抚养权转让，书里少了一段争产戏。

她放弃探视权，书里少了一段探视纠纷。

她一次次推开封宴颂，书里那些原本为“追妻火葬场”准备的桥段就一页一页地消失了。

到现在，前面完全空白，这本书只剩下了最后一页。

她翻开最后一页，开始读，不对，不是“读”。

这一页上的字，不是她读到的。

是她写上去的，因为她来了之后，那个结局就不存在了。

她没有病，她没有死在病床上，她甚至没有等到他后悔。

她自己走了，所以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不是原著的结局。

是她自己写的结局，她抚摸上去。

纸页上的字迹在发光，雾蓝色的光，像封面那幅画。

光从书页上升起来，一点一点地蔓延，像水漫过沙滩，漫过她的手指、手腕、手臂。

那行字写着——【冉秋，你回家了。】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公寓的门被撞开的巨响。

“冉秋——”

那两个字落进空荡荡的公寓，再砸不出回响。第8章

公寓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封宴颂就知道不对了。

门没有反锁。

冉秋这个人，从前连洗澡都要把门反锁两道，说是没有安全感。

可今天，这扇门轻轻一扭就开了，像是一直在等着谁来推开。

“冉秋。”

他站在玄关，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回应。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安静。

封宴颂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格外清晰。

“冉秋，你躲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惯常的命令语气。

“你现在满意了？我的婚礼都被你搅黄了，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还是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