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重了“老婆”两个字,咬得很用力,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电话挂断了。
封宴颂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慢慢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那本书上。
再次翻开还是空白。
可翻到最后一页,他竟然看到纸页在发光。
雾蓝色的光,很淡,像墨水滴进水里扩散开来的那种颜色。
光从纸页上升起来,一闪一闪的,然后慢慢暗下去,像某种信号在熄灭。
像是心口破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慢慢溜走,封宴颂莫名觉得慌乱。
他攥着书冲出公寓,车钥匙在手里硌得生疼。
封宴颂开了一路,闯了两个红灯赶到派出所报案。
戴着黑框眼镜的警察从一堆文件中拿出了登记表。
“失踪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封宴颂大喘着气:“前妻。”
警察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封宴颂都一一回答,说得很详细,详细到警察都有些意外。
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走固定流程。
“你们之间最近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或者失踪人有没有表现出情绪低落、厌世之类的倾向?”
封宴颂顿了顿,哑声道:我昨天让她来给我现在的婚礼当伴娘。”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年轻警察抬起头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
“你让……前妻来当你婚礼的伴娘?”
封宴颂的下颌绷紧,很不想提到这个话题:“这和案件有关吗?”
黑框眼镜的警察干咳了一声:“您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到现在才多久?”
警察把登记表推到一边,已经是习以为常。
“封先生,我跟您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太多了。”
“前妻也好前夫也好,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当事人自己都想不开,出去散散心也是正常的。”
“她失联不到几个小时,又没留下什么遗书之类的东西,我们确实没办法立案。”
“我建议您先去她朋友那边找找,问问她的家人,说不定她自己过两天就回来了。”
警察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这事现在管不了。
派出所门口的风很大。
封宴颂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空白的书,西装敞开着,冷风灌进去,他感觉不到冷。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冉秋去哪了?
结婚那几年,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他转。
封宴颂出差她在家等,他应酬她在沙发上等到半夜,他加班她送饭到公司。
后来他们吵架、冷战、分居,她好像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待在那间病房里,捧着这本书。
她爸妈呢?
封宴颂突然僵住了。
冉秋的爸妈,去年在车祸中去世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闹离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