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27 11:43:15
我是个太子,职业是咸鱼。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顺利退休。我爹,当今圣上,
为了让我活久一点,给我娶了个太子妃。一个看上去比我还咸鱼的女人。
满朝文武都以为她是软柿子,直到我亲眼看见,
她用三句话让国舅爷自己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子。我才明白,我爹不是给我找了个老婆。
是给我请了个阎王。【第1章】我叫李照,当朝太子。如果不出意外,等我爹百年之后,
我就得登基。一想到这事,我就想死。那些奏折,那些朝会,那些勾心斗角,
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我的理想,是在东宫里养鸟、喂鱼、看话本,
熬到我儿子能顶事了,我立刻退位让贤,当个太上皇,混吃等死。完美。
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我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地扮演一个废物。骑射课,我坠马。经义课,
我打盹。朝堂议事,我神游。久而久之,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
那种看自家傻儿子的慈爱。我爹,当今圣上,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他大概是觉得,
再不给我找个靠山,我可能活不到他退休那天。于是,他给我娶了个太子妃。太子妃姓叶,
名沧苓。是江南织造叶家的女儿。一个富商之女,配一国储君,门不当户不对。但圣旨下了,
没人敢议论。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大婚当晚。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
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我揭开盖头,她抬起眼。那是一双很淡的眸子,
淡得像秋日里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殿下。”她开口,声音也轻轻的,柔柔的,
像一碗白开水。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爹给我找了个比我还咸鱼的。这下好了,
东宫凑齐了一对卧龙凤雏,以后要是有人打进来,我俩可以比赛谁投降得快。
婚后日子一如既往。叶沧苓是真的安静。每天不是在书房里看书,
就是对着一堆账本写写画画。话很少,一天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个字。“殿下,用膳了。
”“殿下,天凉,添衣。”“嗯。”后宫里的娘娘们,朝堂上的夫人们,都派人来试探过她。
送礼的,她收下,然后原封不动地登记入库。刁难的,她听着,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直到对方自己觉得无趣,悻悻而归。于是,全天下都知道了。当朝太子妃,
是个温柔贤淑、毫无脾气的软柿子。捏我这个废物太子,再顺手捏死她这个软柿子,
简直是买一送一的划算买卖。我天天琢磨,万一哪天东宫被攻破了,我是跪得快一点能保命,
还是跑得快一点能活久些。直到国舅爷郭雄找上门来。郭雄是我那母后的亲哥哥,
也是我二皇兄李恒最坚实的后盾。他一向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挡了他亲外甥的路。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喂我的宝贝锦鲤,
郭雄就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太子殿下真是好雅兴啊!”他声音洪亮,
带着一股子官威,震得我手里的鱼食都差点撒了。我缩了缩脖子,
脸上堆起标准的傻笑:“舅舅来了,快请坐。”他冷哼一声,一**坐在石凳上,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殿下,老臣听说,您把户部刚拨给东宫修缮宫殿的款子,
拿去买了西域的汗血宝马?”我心里一惊。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不对,我没买马啊!
那笔钱我明明是想存起来当私房钱的!“没有的事,舅舅你听谁胡说……”“还敢狡辩!
”郭雄一拍桌子,石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账目在此,白纸黑字!你竟敢挪用公款,
中饱私囊!此事若传到陛下面前,你这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他把一本账册摔在我面前。
我捡起来一看,头都大了。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一笔三万两的银子,
被我用来“购入西域良驹三匹”。后面还有我的“亲笔画押”。这是栽赃!**裸的栽赃!
我急得满头是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知道,我解释不清的。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这种事**得出来。我浑身冰冷,已经开始思考是先跪下认错,
还是等父皇来了再哭。郭雄看着我煞白的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众羞辱我,让我颜面扫地。就在我准备膝盖一软的时候,一个清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国舅爷,好大的火气。”我回头,看见叶沧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她依旧穿着素雅的长裙,手里还捧着一本账本,像刚从书房散步出来。郭雄眯了眯眼,
轻蔑地笑了:“原来是太子妃。怎么,太子殿下犯了错,要你一个妇道人家来出头吗?
”叶沧苓没理他的嘲讽,只是缓缓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摔在桌上的那本账册上。“国舅爷说,
殿下花了三万两,买了三匹汗血宝马?”“正是!铁证如山!”叶沧苓点了点头,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国舅爷真是心系皇家。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她顿了顿,
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郭雄。“上个月,令郎在京城最大的马市‘千里行’,
也是花了三万两,买了一匹号称‘踏雪无痕’的西域宝马。当时令郎说是您赠予的,
此事可当真?”郭雄的脸色微微一变:“是又如何?本官教子,与太子挪用公款,
岂能混为一谈!”我愣住了,她提这事干嘛?叶沧苓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自然不能混为一谈。只是……我恰好也懂一些马。
千里行那匹‘踏雪无痕’,我见过,确实是好马,但市价最多八千两。而国舅爷府上的马厩,
这个月,刚好多报了三匹普通驿马的草料用度。”她的声音很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郭雄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叶沧苓看着他,
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二句话。“所以,究竟是令郎用八千两的马,找您报了三万两的账,
私吞了两万二千两。还是说,您父子二人,用买一匹马的名义,实际上买了四匹马,
多出来的那三匹,现在正在您家的马厩里,吃着朝廷的草料?”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我看见郭雄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周围他带来的那些随从,也都低下了头,
不敢作声。我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她是怎么知道人家马厩里草料用度的?郭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两件事,
无论是哪一件,传出去都是贪污的大罪!叶沧LING看着他惊恐的眼神,
终于说出了第三句话。“国舅爷,这本东宫的账,是假的。但您府上的账,
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帮您对一对,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猛地一激灵,看见郭雄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下官糊涂!下官该死!
”“啪!”又是一个。“下官被小人蒙蔽,竟敢怀疑太子殿下,罪该万死!”“啪!
”第三个,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连连磕头,
声泪俱下:“殿下,太子妃娘娘,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殿下!这本假账,
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下官这就回去彻查,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说完,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本假账都忘了拿。整个院子,
只剩下我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下人。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那依旧云淡风轻的太子妃。
她捡起桌上的假账,随手翻了翻,然后递给我。“殿下,收好。”说完,她转身,
捧着自己的账本,又慢悠悠地回书房了。从头到尾,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假账,又抬头看看她纤弱的背影。
一阵凉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我爹不是给我找了个老婆。他娘的,是给我请了个阎王。
一个能不动声色,就把国舅爷吓得自己抽自己嘴巴子的阎王。我突然觉得,
我的咸鱼退休生活,好像……稳了。
【第2章】国舅爷郭雄在东宫自己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皇宫。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是我这个废物太子终于雄起,
当众怒斥国舅,彰显了储君威严。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我正在喝茶,一口喷了出来。我?
雄起?别开玩笑了,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这个词。还有的说,是太子妃娘娘貌美如仙,
国舅爷见了心神荡漾,举止失措,这才失手打了自己。这个版本传到我耳朵里时,
我正在看叶沧苓算账。她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最离谱的版本是,国舅爷那天在东宫看见了先帝显灵,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忏悔。总之,
没人相信是叶沧苓这个“软柿子”把国舅爷给收拾了。所有人都觉得,
这事儿背后肯定有隐情,说不定是父皇在给我撑腰。只有我,李照,这个唯一的现场观众,
知道真相有多么恐怖。那天之后,我看叶沧苓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咸鱼病友。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谄媚的眼神。这是大佬!是金大腿!
是我咸鱼人生的终极保障!我那颗混吃等死的心,瞬间找到了组织,找到了方向。
我的人生目标,从“顺利退休”迅速升级为“抱紧老婆大腿,顺利退休”。于是,
我开始了我史无前例的“太子追妻”之路。当然,此“追”非彼“追”。叶沧苓在书房看书,
我立刻屁颠屁颠地端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和刚出炉的桂花糕。“沧苓,累了吧?喝口茶,
润润嗓子。”她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叶沧苓在院子里散步,
我立刻像个跟屁虫一样,捧着一件披风跟在后面。“沧苓,风大,小心着凉。
”她脚步都没停,只是声音飘过来:“不冷。”叶沧苓在对账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满脸崇拜地看着。“沧苓,你好厉害啊,这些数字我看着就头疼。
”她终于从账本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数的傻子。“殿下,
这是三位数加减法。”我的脸瞬间就红了。东宫的下人们都看傻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懒癌晚期的太子,居然也有这么殷勤的时候。私底下,
新的流言又起来了。“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娘娘一见倾心,爱得深沉啊!
”“是啊是啊,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听了直翻白眼。你们懂个屁!
这叫爱吗?这叫求生欲!我的反常举动,自然也传到了宫外。国舅爷郭雄那边,偃旗息鼓了。
他对外宣称那天是自己喝多了,酒后失德,还特意备了厚礼送到东宫赔罪。
礼物被叶沧苓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只让传话的人带了一句话:“国舅爷身体要紧,
少喝些酒。”郭雄收到回话,据说在府里又把自己关了一天。而我那位好二哥,李恒,
显然不信这些鬼话。他觉得是我父皇在背后敲打了郭雄,所以才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这更坚定了他要尽快把我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的决心。很快,他就有了新动作。这天,
我正给叶沧苓捏着肩膀,大献殷勤。“沧苓,这个力道怎么样?
是不是比那几个小丫头捏得舒服?”叶沧苓闭着眼睛,难得地没有拒绝我的“骚扰”,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在这时,宫里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殿下,殿下,
不好了!”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叶沧苓的肩膀捏脱臼。“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小太监喘着粗气,哭丧着脸说:“陛下……陛下在朝堂上发了旨意,
说……说今年的龙舟盛会,要由您和二皇子殿下共同操办!”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龙舟盛会?那可是京城一年一度最大的庆典,流程繁琐,事务庞杂,从安保到用度,
从邀请宾客到安排节目,随便哪一样都能累死人。往年都是礼部和户部联合操办,
今年怎么会落到我头上?还是和李恒一起?这不明摆着是个坑吗?李恒那个卷王,
事事都要争第一,跟他一起办事,我不但要被他衬托成一个废物,还得被他累死。
更重要的是,这种大型活动,最容易出纰漏。到时候随便哪个环节出了点差错,
他把锅往我头上一甩,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父皇怎么会下这种旨意?”我急了。
小太监快哭了:“是二皇子殿下提议的!他说太子殿下您……您久居深宫,不理庶务,
有损储君清誉,应当借此机会,历练一番,向万民展示皇家风采!”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展示个屁的风采!他就是想公开处刑我!我瘫在椅子上,
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正哀嚎着,一只微凉的手,
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背上。我一愣,转头看向叶沧苓。她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静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波澜。她看着那个小太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回话。
”“就说,东宫接旨。”小太监傻了。我也傻了。“沧苓,你……”接旨?接什么旨?
这是催命符啊!叶沧苓抽回手,重新拿起她的账本,淡淡地开口。“殿下,慌什么。
”“他想办,就让他办。”“我们看着就是了。”我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
突然想起那天她风轻云淡地问国舅爷,府上的账要不要对一对。我的心,
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来。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那雄心勃勃的二哥,这次恐怕要踢到铁板了。不,不是铁板。是阎王殿的门板。
【第3章】二皇子李恒的办事效率极高。圣旨下来的第二天,
他就派人送来了龙舟盛会的筹办方案。厚厚的一沓,用词华丽,构思宏大。我翻了几页,
就觉得眼晕。上面写着,要在京城的护城河上,搭建三座“水上琼楼”,用作观景台。
要从江南请来最有名的“百花班”,在盛会期间连唱三天大戏。还要在河岸两旁,
用彩灯和丝绸,铺设出一条十里长的“锦绣长廊”。最夸张的是,他还提议,
要用黄金打造一艘龙头,安装在主龙舟上,以彰显皇家气派。我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办盛会,这分明是烧钱啊!户部给的总预算是十万两白银,照他这个搞法,
翻一倍都不够。方案的最后,还附了一张分工表。李恒负责所有“高大上”的部分,
比如搭建琼楼、邀请贵宾、安排戏班。而我,负责后勤。
包括疏通河道、采买物料、维持秩序、清理垃圾……全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
我把方案往桌上一拍,气得直乐。“他这是把我当长工使唤呢?”叶沧苓正在喝茶,
她慢悠悠地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才拿起那份方案。她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看完之后,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殿下,去告诉二皇子。”“就说,他的方案,
你都同意。”“但是,预算得重新分一下。”我一愣:“怎么分?”叶沧苓放下茶杯,
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二八分。”“他二,我八。”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沧苓,
你没搞错吧?十万两的总预算,我们拿八万,只给他两万?他那些琼楼啊戏班啊,
两万两连个响都听不见!他会同意吗?”“他会的。”叶沧一双眸子平静如水,“他想要的,
是办成这件事的功劳,而不是钱。他有的是办法,从别的地方把钱补上。
”我还是不明白:“那我们要八万两干什么?疏通河道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叶沧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殿下,谁说我们拿钱,是为了办事的?
”我彻底懵了。拿钱不办事,那干嘛?看着我一脸蠢样,叶沧苓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二皇子想搭台唱戏,我们就让他唱。”“不过,这台子用什么料搭,戏票卖多少钱,
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殿下,你只管派人去告诉他,钱我们分了,
事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剩下的,交给我。”虽然我还是云里雾里,但基于对大佬的盲目信任,
我还是照办了。我派人去见了李恒,传达了“二八分账”的提议。果不其然,
李恒那边先是暴跳如雷,骂我贪得无厌,异想天开。但就如叶沧苓所料,
他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贪财的草包,要走八万两银子,
肯定是想中饱私囊。他不在乎。只要能办成这场盛会,在父皇和天下人面前挣足了脸面,
区区几万两银子,他有的是办法从他母后和国舅爷那里补上。他甚至觉得,我这是自掘坟墓。
等盛会结束,他再参我一本**,我更是死路一条。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就这么达成了。李恒拿到了主办权和两万两启动资金。而我的东宫库房里,
则实打实地多出了八万两白银。我看着那一口口装满了银锭的大箱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沧苓,咱们……”我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沧苓,
“是存钱庄还是埋树底下?”叶沧苓像看**一样看了我一眼。“殿下,跟我来。
”她带着我,走进了她的书房。那是我第一次进她真正的“核心区域”。
房间里没有寻常女子的脂粉气,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从经史子集到农田水利,应有尽有。最让我震惊的,
是正中央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大的地图。不是大夏朝的疆域图,
而是……京城的商业布局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
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商铺、作坊、钱庄、货运码头……叶沧苓走到地图前,
从笔筒里拿起一支朱砂笔。“殿下,你看。”她指着地图上护城河沿岸的一片区域。
“二皇子要搭建水上琼楼,需要大量的木材、砖石、琉璃瓦。
”她用笔在图上一个叫“宏盛木行”的地方画了个圈。“京城最大的木行,是郭家的产业。
”郭家,国舅爷家。我懂了。李恒这是打算左手倒右手,用国家的钱,买自家的东西,
钱转一圈,又回到了自己口袋里。“他要请江南的百花班,需要通过‘四海通’镖局护送,
一路打点。”她又在“四海通”上画了个圈。“四海通,也是郭家的。
”“他要铺设十里锦绣长廊,需要的丝绸布匹,数量巨大,只能从‘云锦坊’调货。
”“云锦坊,还是郭家的。”她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每一个圈,
都代表着国舅郭家的一个产业,也都恰好是李恒这次盛会所必需的供应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李恒借着办盛会,
不仅能为自己博取名声,还能让他舅舅家大赚一笔,再把赚来的钱,
变成支持他争夺皇位的政治资本。好一招一石三鸟!“我们……我们能怎么办?
”我声音都有些发干。叶沧苓放下笔,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我。“殿下,
商场如战场。”“打仗,最重要的,是断其粮草,绝其后路。”她走到书桌前,
从一沓看似平平无奇的信件中,抽出几封。“从今天起,让江南所有的船运商,
暂停向京城运送木材。”“让城外所有的砖窑,以设备检修为由,停工三天。
”“告诉‘百花班’的班主,就说他女儿的婚事,我允了。”“还有,
通知城里所有的小布庄,把我们之前囤的那些蜀锦,以低于云锦坊三成的价格,全部放出去。
”她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我听得目瞪口呆。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凭什么能指挥得动江南的船运商和京城外的砖窑?
她怎么会认识一个戏班班主的女儿?还有那些蜀锦,她什么时候囤的?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看着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这不是智商碾压。这是降维打击。
李恒以为他在第一层,我在地下室。他却不知道,叶沧苓在第五层,
而且她手里还拿着整栋楼的图纸。这场戏,还没开唱,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第4章】李恒的“好日子”,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他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负责搭建水上琼楼的工部侍郎,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说宏盛木行那边,突然断供了。
理由是,前几日江南大雨,河道涨水,运木材的船队,全被堵在了半路上,
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京城。李恒当时还没当回事。不就是木材吗?京城又不是只有一家木行。
他立刻派人去别家采买。结果派出去的人跑断了腿,回来禀报说,全京城的木行,都说没货。
别说盖楼用的大料,就连做个板凳的木板都快没了。仅有的一点存货,
价格一天之内翻了三倍。李恒气得在府里摔了杯子,大骂那些商人趁火打劫。但他没办法,
工期不等人,只能捏着鼻子,高价吃进了一批木材,心里在滴血。紧接着,第二个麻烦来了。
城外的砖窑,集体“设备检修”,停工了。这下别说琉璃瓦,连普通的青砖都成了稀罕物。
李恒派去的人,在砖窑门口等了一天一夜,窑主才慢悠悠地出来说,要开工也可以,但价格,
得按“加急”的算。又是翻倍。李恒的脸都绿了。他那两万两的预算,
光是采买这些基础材料,就已经见了底。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他母后和国舅爷,
又挪用了一大笔私房钱,才勉强把材料凑齐。这还没完。第三个,也是最让他崩溃的麻烦,
接踵而至。他重金从江南请来的“百花班”,在路上,被劫了。当然,不是劫财劫色,
而是被另一家更有钱的主顾,用三倍的价钱给“劫”走了,直接改道去了别处演出。
百花班的班主派人送来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说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他们实在无法拒绝,
违约金他们双倍赔偿。李恒收到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谁稀罕你那点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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