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梦。
那大概是我真的记得。
只是记得太少,少到这些年连我自己都以为不过是一场虚惊。
裴照很快冲了出来,怀里抱着那只被火燎黑的木匣。
他肩上沾了火星,手背也烫红了一片,可第一件事还是把匣子塞到了我手里。
“看看少了什么。”
我立刻翻开。
里面那几页纸焦了边,可还在。
只是匣底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里头竟还藏着一张更薄的纸。
大概若不是这场火把木底烤裂了,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上头只有短短几行字。
“若我与王爷不能全身而退,金印不在府中。”
“我已缝入昭宁旧襁褓夹层,留待将来。”
“若有人借护送之名近身,尤其留意礼部沈姓书吏。”
最后落的,仍是苏清漪三个字。
我看着“金印”两个字,呼吸都紧了。
靖北王府金印。
那是靖北王府封地、旧部和所有名录的凭证。
难怪沈家和成王都咬着我不放。
若我身上真藏着这东西,他们这十六年,怕是一天都没睡安稳过。
皇帝从我手里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眼底便沉了。
“好。”
“终于肯露了。”
我抬头看他。
“您早猜到她们在找金印?”
“猜到一半。”他没瞒我,“朕只是不知金印到底在王府、在沈家,还是在你身上。”
“如今看来,十六年前你进沈家时,身上应当就带着这东西。”
我心里一下乱了。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襁褓夹层在哪儿。
更不知道周嬷嬷这些年,究竟替我藏了多少事。
崔嬷嬷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襁褓!”
“郡主,您方才从沈家带回来的那件烧残襁褓呢?”
我一怔,立刻把木盒里那件小小的旧襁褓翻了出来。
它边角焦黑,夹层却比别处厚。
裴照拿匕首沿着线脚轻轻一挑,一小片极薄的羊皮便掉了出来。
羊皮上画着一道简图,还有几个地名。
雁回关、北川驿、鹤鸣庄。
以及最后一个圈出来的地方。
白石营。
皇帝看见那三个字,目光微微一动。
“白石营是靖北旧部退下后隐居的地方。”
“看来,真正知道当年全部经过的人,还在北境。”
我攥紧了那片羊皮。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通传声。
“成王殿下到。”
我和皇帝对视了一眼。
火刚起,成王便到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萧景珩进院时,仍是一身绛紫常服,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也温文得体,仿佛只是听见王府失火,特地过来关切。
可不知为何,我一见他,后背便先起了一层细细的寒。
他目光扫过我怀中的木匣,随即才不紧不慢向皇帝行礼。
“臣弟听说旧王府走水,怕惊着皇兄,便赶来看看。”
他说着,转头看向我,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
“这位便是今日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姑娘?”
“看着,倒真像故人。”
我心口猛地一跳。
因为他说“故人”两个字时,那语气实在太像一个见过我的人。
不是今日第一次见。
是许多年前就见过。
成王看着我时,我脑子里莫名闪过了一点碎影。
火。
很大的火。
有人抱着我在跑,耳边是女人急促的喘息和哭声。
再后来,像有个男人蹲下来,拿什么东西轻轻碰过我的脸,笑着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