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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这里发疯!”

“就算宫里那位老嬷嬷认错了人,你也还是沈家的庶女。没有沈家,哪有你的今天!”

庶女。

这两个字我听了十六年。

每回都像有人拿着块冷铁,往我额头上狠狠烙一下。

可今天,再听见它时,我心里竟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冷笑。

我往前一步,直直看着乔氏。

“那夫人不如告诉我。”

“一个庶女,凭什么戴半枚王府玉锁?”

“一个庶女,凭什么让崔嬷嬷当场跪下认郡主?”

“一个庶女,凭什么叫您和阿姐今日连话都说不利索?”

乔氏脸色彻底僵住。

沈明姝更是连眼神都乱了一瞬。

宗正寺主簿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此刻却轻轻咳了一声。

“沈夫人,沈姑娘。”

“皇命在身,若诸位再阻挠查验,下官便只能按抗旨论了。”

这话一出,乔氏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退到一边。

我抱着盒子往外走。

经过沈明姝身边时,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我袖子。

“沈知微。”

她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阴意。

“你以为这盒子里装的是你的命?”

“你错了。”

“装的是你的催命符。”

我垂眼看着她抓在我袖上的那只手,缓缓把袖子抽了出来。

“那就等着看。”

“这道催命符,最后贴在谁额头上。”

我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西跨院时,我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廊下那间一直紧锁的佛堂门还关着。

门前香灰厚厚积了一层,像是常年有人来烧。

可奇怪的是,门槛两侧的砖面却很新。

新得像不久前才被人起过,又重新补上。

我心里一动,正要多看两眼,裴照却忽然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

“先别盯了。”

“有人在看我们。”

我背后一凉,顺着他的提醒微微偏头。

正厅东侧那道半掩的花窗后,有一片绛紫色衣角一闪而过。

不是乔氏。

也不是沈明姝。

那颜色,更像男人的蟒纹朝袍。

我上马车时,手心还在冒汗。

不是因为刚刚与沈明姝翻脸。

而是因为那道衣角让我想起了另一桩旧事。

我十岁那年,乔氏“病”了几天,府里忽然来了位贵客。

那一日整个前院都清了人,连我去后井打水,都被婆子骂着赶开。

可到傍晚,我还是远远瞧见过一片绛紫衣摆。

那人从回廊尽头走过,步子很慢,手里像捻着一串珠子。

沈崇礼跟在旁边,腰弯得极低,脸上的笑几乎都要淌下来。

我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被周嬷嬷一把拉回屋里。

她脸色白得厉害,头一次不许我再问。

如今想来,那人大概就是成王。

原来这条线,根本不是今日才从沈家院墙里钻出来的。

它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经一脚踩进了西跨院的门槛。

我回宫时,天已经擦黑。

承明殿里灯火未熄,皇帝像是在等我。

我把木盒放到案上,一样样取给他看。

海棠簪、烧残的襁褓、半张写着“昭”字的旧纸,还有那块发黑的铜牌。

他拿起那铜牌看了片刻,眸色微沉。

“是靖北王府车马牌。”

“按理,早该烧没了。”

我坐在下首,终于把白日里在沈府里忍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沈明姝知道。”

“她很早就知道。”

“她还说,若不是她们愿意,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皇帝抬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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