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支簪子,曾经在沈明姝头上戴过。
她十三岁那年去赏花宴,回府时高高兴兴同乔氏说,这支海棠簪真衬她,她以后要常戴。
我当时站在廊下,看着那簪子,只觉得眼熟。
原来,它本来就在周嬷嬷的盒子里。
我指尖一点点发紧,继续往下翻。
盒底压着半张烧残的纸,边角只看得清一个“昭”字,还有一枚被火烤得发黑的铜牌。
铜牌上,隐约能辨出一个“靖”字。
我喉咙忽然发紧。
靖北王府。
周嬷嬷这些年,竟一直把这些东西藏在我眼皮子底下。
可还没等我再细看,外头忽然传来沈明姝的声音。
“妹妹找得可还顺心?”
我抬头。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脸上妆容精致,神色却比昨日还冷。
她看见我手里的海棠簪时,眼神明显变了变。
可也只是一瞬,她便又笑了。
“原来你是在找这个。”
“难怪。”
“我说周嬷嬷那老东西当年怎么总往你屋里藏东西,原来是早早就教你等着今日呢。”
她居然连半点遮掩都不肯了。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她。
“你果然知道。”
沈明姝轻轻一笑,眼底却全是凉意。
“我若不知道,怎会让你活到今天?”
沈明姝说完那句话,屋子里一下静得针落可闻。
她大概是气急了。
又或者,是觉得宗正寺的人只会查物件,不会把她一句气话当真。
所以她看着我时,眼底竟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
“沈知微。”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很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
“因为我八岁那年就见过这盒子。”
“那时候周嬷嬷病得起不来,母亲带我来翻她屋子,我一眼就看见了这支海棠簪。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西跨院里那个连像样衣裳都穿不上的庶女,原来还有点别的来头。”
她说着,视线落到我手里那半张烧纸上,唇角勾了勾。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就算真是什么郡主,也照样在我脚边活了十六年。”
“你吃我穿我,住在我家里,被我娘拿捏得像条狗。如今只凭一个老嬷嬷一跪,你便真以为自己能翻过身了?”
我听着她这些话,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因为我忽然发现,她最怕的不是我问她要回什么。
她最怕的,是我站起来。
她习惯了我低头,习惯了我沉默,习惯了我被她踩着也不敢喊疼。
所以如今我一抬头,她才会这样慌。
“说完了?”
我看着她,声音很静。
沈明姝一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平。
下一刻,我当着她的面,把海棠簪重新放回盒子里。
“说完了就让开。”
“你戴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我要带走。”
她脸色瞬间一变。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抬眼看她,“既然你也承认,这东西原本不在你屋里,那你戴了它这么多年,算什么?”
她被我这句堵得脸都白了。
外头乔氏听见动静赶来,急忙喝道:
“知微,你姐姐身子还虚着,你同她争什么!”
我转头看过去。
“夫人这话说得稀奇。”
“她抢我的名帖时,怎么不说身子虚?”
“她戴我的簪子十几年时,怎么不说争?”
乔氏被我一句句顶得面皮直抽。
她大概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