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府拿东西,是不是?”
我脚步没停。
“那你最好快些。”
“再晚一点,有些东西可就找不着了。”
第二日一早,宗正寺的人便到了寿康宫。
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皇帝身边的暗卫裴照。
他今日换了身寻常侍卫衣裳,站在宫门口时不显山不露水,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还是带着一股不太好惹的锋利。
福海公公把圣旨递到我手里。
“皇上说了,姑娘今日回沈府,不必怕。”
“谁敢拦,谁便是抗旨。”
我把那卷圣旨握紧了些,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停到沈府门前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京城传话最快。
昨夜选秀验身殿那场风波,今日一早便传得满城都是。有人说沈家庶女冒名入宫,有人说失踪多年的昭宁郡主找着了,还有人说沈家这回怕是要完。
我隔着车帘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从前我最怕旁人议论。
因为那些话里头,十句有九句都在说我命贱,说我不识相,说沈家肯养着我已是恩德。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外头那些嘴再碎,也碎不过沈家人心里的算盘。
马车帘子一掀开,我便看见乔氏。
她亲自站在门口迎,脸上还努力撑着一副端庄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怎么都显得有些僵。
“知微回来了。”
她说得亲热,像昨日在宫里哭着说我是自己偷溜进去的人,不是她。
我看都没看她,先把圣旨递给身旁的宗正寺主簿。
主簿会意,高声宣道:
“奉旨查验沈府旧物,闲杂人等,不得阻拦!”
那声音一落,乔氏脸上的笑更勉强了。
“这是自然。”
“只是知微到底是姑娘家,若要搜院子,还是臣妇陪着……”
“不必。”
我终于开口。
“我自己走。”
我话音不重,可乔氏还是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从前的我,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我带着人,直接去了西跨院。
院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翻乱后的灰尘味。
我脚步一顿。
周嬷嬷屋里的柜子被人撬开了,床褥也都掀在地上,像有疯狗进来啃过一遍。连我那只缺了腿的小木凳,都被人砸碎扔在墙角。
乔氏站在后头,装模作样地吸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人竟这样大胆,连姑娘屋子都……”
“夫人。”
我转头看着她,语气平平。
“您演得这样辛苦,不累么?”
她脸色一僵。
主簿和裴照都在,她到底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
“知微,你如今脾气倒见长了。”
我没再理她,径直走进周嬷嬷那间小屋。
屋里乱得更厉害。
可越是这样,我反倒越笃定,这里头原本藏着东西。
我蹲下去,一点点摸过床板边缘。
周嬷嬷识字不多,也不懂什么机关,可她做事细。我小时候贪玩,把铜钱塞进床缝里,她总能找块碎木头把缝补上。
我摸到床脚第三块木板时,果然觉出一点不对。
那块板比旁边的薄。
我抬手一扣,木板便松了。
里头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旧木盒。
盒子不重,我打开一看,心口却狠狠一跳。
里头放着一件被火燎过边角的婴孩襁褓,一只小小的银铃铛,还有一支海棠簪。
簪子很旧,簪头海棠缺了一瓣。
可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