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周晚棠那不大不小、却充满恶意的声音:“知夏,你知道嘉木和雾宁交往一年了吗?”
江嘉木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他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在知夏面前提起的秘密,竟然是周晚棠亲口挑破的?!
紧接着,是江知夏如同野兽般失控的嘶吼:“骗人!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你们都去死吧!”
随后,是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周晚棠惊恐的尖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以及乔雾宁被挤压在副驾驶上,那微弱却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录音结束,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办公室寂静得可怕,那段车祸录音还在循环播放。
周晚棠假意温柔的挑拨、江知夏失控疯狂的嘶吼、还有乔雾宁被挤压在车厢里,那微弱又痛苦的闷哼,一字一句撕扯着江嘉木的神经。
三个月来,他坚定不移地认定,是乔雾宁急着宣示主权,故意刺激妹妹,才酿成惨剧。他把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倾泻在她身上,一次次在雷雨夜逼她复盘噩梦,审判她的罪过。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错得离谱。
江嘉木指尖剧烈颤抖,慌乱解锁手机,拨通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立刻响起,毫无温度地告知他,对方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始终如此。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晚棠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眉眼温顺,语气轻柔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嘉木,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我炖了排骨汤,你趁热喝点。”
她笑意温婉,全然不见半分破绽,可抬眼撞见江嘉木猩红冰冷的眼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嘉木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漠然将电脑屏幕转向她,鼠标轻点,那段录音再次响起。
“知夏,你知道嘉木和雾宁交往一年了吗?”
熟悉的嗓音此刻无比刺耳,周晚棠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手里的保温桶猛地一晃,滚烫的汤水险些洒落在地。
她慌了神,眼眶瞬间红透,快步上前想要解释:“嘉木,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嘉木嗓音沙哑冰冷,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是我亲耳听错了?”
他起身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逼得周晚棠连连后退。
周晚棠慌得泪水直流,慌忙摇头辩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知夏反应会这么大?我根本没想过会出事,更没想过会害死知夏啊!”
“随口一说?”江嘉木冷笑,语气里满是极致的嘲讽,“我千叮万嘱,所有人都不准在知夏面前提我和雾宁的事。周晚棠,你是不懂分寸,还是故意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