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5 11:55:28
开学第二周的周三,江屿打架了。消息传回409宿舍的时候,陆星辰正在吃泡面,
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把汤喷出来。“打架?屿哥?打谁了?
”沈砚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听说是替一个新生出头。
那个新生被几个社会青年堵在操场要钱,江屿路过看见了。”“然后呢?
”“然后就把人打了。”沈砚清推了推眼镜,“据说一个人打了三个,其中一个鼻梁骨断了,
现在在医院。”陆星辰张大了嘴:“那屿哥人呢?”“在教务处。等家长来领人。”“家长?
”陆星辰愣了一下,“屿哥的家长……不是在北城吗?”沈砚清没说话,
只是看了对面空着的床位一眼。那个床位是顾清商的。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
教务处在一号楼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江屿靠在走廊的墙上,
一条腿曲起来踩在墙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慵懒,漫不经心,
好像刚才打架的人不是他。但他的嘴角破了皮,左脸颊有一块青紫,指关节也磨破了,
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教导主任赵明远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江屿,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打架斗殴!致人受伤!严重违反校规校纪!”江屿没说话,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说,为什么打架?”“看他们不顺眼。
”“你——”赵明远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让他们来学校处理这件事。
你就在这儿等着。”江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某种早就知道会来的东西,终于来了。“他们不会来的。
”他说,声音很轻。赵明远皱眉:“什么?”“没什么。”江屿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江屿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爸”两个字在最上面,
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未接电话标志——那是昨天打的一个,没人接。他犹豫了一下,
按下拨号键。嘟——嘟——嘟——响了很多声,没人接。最后,电话被挂断了。
他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响了三声,接通了。“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温柔、得体,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是继母柳婉清。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找江鸿远。
”“你爸爸在开会。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不用了。”“小屿,
”柳婉清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江屿能听出那层温柔底下的东西——不是关心,是敷衍,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你爸爸最近很忙,你——”江屿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破了皮,左脸青了一块,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低头笑了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然后他又拿起手机,
翻到另一个号码——江鸿远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只有家里人知道。他犹豫了三秒,
按了下去。嘟——嘟——嘟——一声,两声,三声,四声……没有人接。
江屿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四个字,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知道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顾清商是来交实验报告的。他抱着厚厚一摞材料,
从楼梯口转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江屿。那个人靠在墙上,
姿势和平时一样懒散,但顾清商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被压抑的东西。顾清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装作没看到,
直接走过去。但脚好像不听使唤,停在了原地。“你怎么在这儿?”江屿睁开眼,看到他,
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交报告。”顾清商晃了晃手里的材料。“哦。”沉默了几秒。
顾清商看了一眼教务处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江屿脸上的伤:“打架了?”“嗯。
”“为什么?”“看人不顺眼。”“那你脸上的伤呢?也是看人不顺眼?”江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顾清商面无表情:“我在陈述事实。”“是吗?
”江屿歪着头看他,“那你能不能陈述一下,你为什么在这儿站了三分钟还没走?
”顾清商沉默了一下:“交报告的路不着急。”“不着急到在走廊里站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江屿先移开了目光,重新靠回墙上,
语气淡淡的:“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顾清商没动。他站在走廊里,
手里抱着报告,看着江屿。看着他嘴角破了皮,看着左脸的淤青,看着指节上干涸的血痂。
看着他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看着他说“走吧”,但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想走的疲惫。
“你在等谁?”顾清商问。“等家长。”江屿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打架了,要叫家长来领人。”“他们什么时候来?”江屿没回答。顾清商看着他的侧脸,
突然想起那天在走廊里,他说“这是我哥哥”的时候,江屿蹲下来帮他捡画的样子。
那时候江屿说:“下次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现在这个人站在这里,脸上的伤还没好,
手上还有打架留下的血,站在那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顾清商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走到江屿旁边,靠在墙上。“你干嘛?”江屿皱眉。
“等报告。”顾清商面无表情地说,“交报告的人还没来。
”“你刚才不是说你来交报告的吗?”“我说的是——交报告的路不着急。但我没说,
负责收报告的人已经到了。”江屿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
他低头笑了一声:“你编瞎话的水平真差。”“是吗?”顾清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笑什么?”江屿不笑了。他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
有人在踢球,有人在笑。阳光很好。但他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有这种阳光。“他不会来的。
”江屿突然说,声音很轻。顾清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我爸。”江屿看着窗外,
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永远不会来的。”“从我十三岁开始,他就没来过。
”“家长会不来,毕业典礼不来,连我考上霖大——全省第三——他都没来。
”“他派秘书送了一张卡,说‘缺什么自己买’。”江屿笑了一声,笑声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他可能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走廊里很安静。
顾清商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嘴角的笑,看着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那种表情,
他在镜子里见过。在哥哥去世后的那个月,他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都会看到那种表情。
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是习惯了失望之后,连失望都不觉得痛了。
“你打过几次?”顾清商问。“什么?”“这种电话。打给家里,没人接的那种。
”江屿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顾清商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打了几次。”顾清商说,“但我打了三十七次。”江屿怔住了。
“我哥去世后的第一个月,”顾清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电话。明知道不会有人接,但还是会打。”“打了三十七天。
”“第三十八天的时候,他的号码被注销了。”“我就没再打过。”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江屿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微微攥紧的手。
“你……”江屿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用说什么。”顾清商打断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虽然我们不一样,
但这种感觉——我懂。”江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顾清商没回答。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
下午四点,赵明远从办公室出来,脸色依然不好看。“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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