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25 16:32:29
楔子那年我八岁。爹带我去宫里赴宴,让我在殿外等着,不许乱跑。我哪坐得住?
蹲在台阶上数蚂蚁,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一口一口咬着吃。
另一只手里拿着我爹给我做的弹弓,时不时对着天上的麻雀比划两下。听见拐角那边有动静。
我探出头一看——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了。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推推搡搡。
“没爹没娘的野种!”“克死你爹娘还不够,还想克谁?”“住我们宫里,
真当自己是皇子了?”那少年靠在墙角,双手攥成拳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衣袖被扯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有灰,嘴角有一丝血迹。
地上散落着几颗小石子——他们拿他当靶子扔着玩。我知道他是谁。宫里人都说,
他是尉迟将军家的遗孤,被先帝接进宫抚养。他爹是为国战死的,他娘听说消息后一病不起,
也去了。可这些世家子弟,从不把他当自己人。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从台阶上跳下来,
冲了过去。“住手!”那几个孩子转过头,看见是个小丫头,没当回事。“苏小夭?
你少管闲事!”我叉着腰,挡在那个少年前面:“我就管了怎么着?
”“他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你护他干什么?”“他姓尉迟!”我嗓门比他们还大,
“他爹是为国战死的!你们欺负忠烈之后,要不要我爹去陛下面前说道说道?看陛下向着谁!
”领头的那个硬撑:“你爹?你爹就是个拍马屁的,陛下能听他的?
”我举起弹弓对准他:“你大可试试。我弹弓准得很,打哭了你,
我就去找我爹说你们欺负我,还骂他是拍马屁的。你看他会不会在陛下面前哭?
””几个孩子的脸彻底白了。我爹苏千奇,朝中谁不怕?不是怕他的权势,
是怕他不要脸——他真敢在朝堂上哭,哭到皇帝头疼,哭到对方被罚。
领头的孩子看了看我的弹弓,又看了看我凶巴巴的脸,到底还是怕了。“走!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把弹弓塞回怀里,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那个少年。他抬起头,
脸上有灰有伤,眼睛却很亮。“你没事吧?”他摇摇头。我看着他嘴角的血迹,
把手里剩下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给,可甜了。”他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没动。
“拿着呀!”我把桂花糕往他手里塞了塞,“你别怕,以后有人欺负你,你报我爹的名字。
”我想了想,又怕他疑心有毒,从他手里拿回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回他手里,
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再把另一半塞回去:“你看,没毒吧?可以吃了吧?
”他望着我咬桂花糕的模样,嘴角动了动,眼底泛着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我得走了,我爹该出来了。”我站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他仍站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半块桂花糕,看着我。“记住啊,我叫苏小夭!”我冲挥挥手,跑远了。
我没看见的是,我走之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桂花糕,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小心翼翼,
咬了一口。很甜。那是双亲离世后,他尝过最甜的滋味,也是他往后十年,唯一的念想。
第一章祸害计划我叫苏小夭,是京城出了名的“透明嫡女”。并非我性子怯懦,
全因我爹苏千奇,是当朝独一份的“诡臣”。别人当官靠才学靠政绩,我爹不一样,
他靠一张巧嘴,哄得龙颜大悦,搅得朝堂风生水起。
满朝文武背地里都骂他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他倒好,官越做越大。也正因如此,
京中世家贵女都不屑与我为伍,说我跟我爹一样上不得台面。我乐得清闲,
整日躲在府里研究新式点心,翻看市井话本,日子过得舒坦又自在。直到这天午后,
我爹把我这份安稳彻底搅碎了。我正蹲在院子里,
摆弄我新琢磨出来的“跳跳桂花糕”——往点心里裹了极小的弹簧,一碰就蹦跶,
正玩得兴起,就听见一阵哭天抢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冲我而来。“乖女儿啊!
爹活不下去了!”我头也没抬,伸手接住一块蹦到眼前的桂花糕,
塞进嘴里慢悠悠嚼着:“又被陛下驳回折子了?还是被李大人怼了?”我爹日常在朝堂受气,
回来就找我卖惨,我早就习以为常。可今日不同。他一**坐在我面前的青石板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眶通红,那委屈劲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是镇北侯!
那个铁面阎王尉迟寒!爹今日在朝堂上,说北境初雪是陛下龙恩泽被,上天降福,何等美言!
他倒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爹妖言惑众,罔顾边军辛劳,一句话把爹怼得哑口无言,
脸面尽失!”尉迟寒,镇北侯,人称铁面阎王。常年驻守北境,战功赫赫,
性子冷得像北地的寒冰,手段凌厉,不苟言笑。据说连哭闹的孩童听见他的名字,
都能立刻噤声。这般人物,怼我爹这种靠嘴皮子上位的,倒也合情合理。
我同情地拍了拍我爹的肩膀:“没事,爹,下次您换个说法便是。
”谁知我爹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里的委屈一扫而空,反倒闪着诡异又兴奋的光,
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我险些呛死的话:“夭儿,爹想好了,
你去帮爹祸害他!”“???”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愣愣地看着他:“爹,您说啥?
祸害谁?”“尉迟寒!那个铁面阎王!”我爹说得咬牙切齿,却又一脸得意,
“你去接近他,搅得他心神不宁,神魂颠倒,让他整日沉迷儿女情长,
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在朝堂上跟爹作对!”我望着我爹神采飞扬的脸,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是异想天开,还是疯魔了。让我去祸害尉迟寒?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不是话本里任人捉弄的纨绔子弟!我这细胳膊细腿,
凑上去怕是还没开口,就被他一刀结果了,连全尸都未必有。“爹,您是不是被怼糊涂了?
”我抽回手往后缩,“先不说我能不能靠近他,就他那性子,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还能被我祸害?您怕是话本看多了。”“你懂什么!”我爹一拍大腿,
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冷面将军俏佳人》,塞到我手里,“话本里都说了,再冷的男人,
都抵不住娇俏女子的攻势!我女儿长得这般标致,定能拿下他!”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话本,
又看了看我爹志在必得的脸,只觉得头大如斗。“我不去,要去您自己去。
”我抱着点心盒子就要溜。我爹一把拽住我的衣袖,摆出哭腔撒泼:“你若是不去,
爹就坐在这不起来了!爹这脸面丢尽,以后在朝堂没法立足了?咱们苏家就要完了!
你就忍心看着爹被人欺负死吗?”看着我爹一把年纪在地上耍赖,我又好气又好笑,
心却也软了。他虽荒唐,却从没亏待过我,一向把我捧在手心里疼宠。我叹了口气,
认命闭眼:“行了行了,我去便是。但我先说清楚,若是不成,您可别再逼我。
”我爹瞬间收了哭腔,喜笑颜开。“放心,爹相信你!事成之后,爹给你买遍京城的点心!
”我望着他笑得算计的脸,心里莫名古怪。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根本不像是单纯受了气报复,反倒像是……早有预谋。
可我未曾多想,只当是他急疯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看似荒唐的任务,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为我量身布下的温柔骗局。而那个令全京城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王,早已在局中,
等了我整整十余年。连我爹,都是他请來的神助攻。第二章白布答应爹的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他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春桃捧着一身花枝招展的襦裙站在床边,
我爹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笑得一脸高深:“夭儿,爹都打听好了,
今日尉迟寒要去京郊演武场视察禁军操练,这是你接近他的绝佳机会!”我揉着惺忪的睡眼,
望着那身粉得晃眼、绣满了蝴蝶的裙子,嘴角抽了抽:“爹,您确定这是去接近他,
不是去演武场献舞?禁军都是糙汉子,我穿成这样,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你懂什么!
”我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女子便要穿得娇俏,才能引人注目!快换上,
爹连道具都给你备好了。”道具?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我磨磨蹭蹭换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才看见我爹说的道具——一块足半人高的白布,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字写着:恭迎镇北侯凯旋,侯爷威武,天下第一!旁边还放摆笔墨纸砚,
我爹兴致勃勃地说:“你再在上面画个尉迟寒的模样,更显诚意,他一见,
必定对你印象深刻!”我望着那块白布,彻底无语了。印象深刻?
怕是印象深刻到想把我直接扔出演武场。可父命难违,我只能捏着鼻子,
在白布角落画了方脸凶目的小人,勉强算作我想象中的铁面阎王,再让春桃帮忙,
把白布挂在了演武场旁边的老槐树上。做完这一切,我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心七上八下,
既怕他不来,又怕他来了把我抓起来。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我眯眼望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为首男子一身着玄色铠甲,
身姿挺拔如松,腰束玉带,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得像是淬了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用问,定是尉迟寒。身后一众将士神情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
演武场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我躲在树后,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打鼓:这么严肃的场合,
我挂这么块滑稽的白布,真的不会死得很惨吗?果不其然,尉迟寒刚入场,
目光便扫向老槐树上的白布。全场一静。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深邃眼眸落在白布上,晦暗不明。他身边的副将秦莽,五大三粗一脸憨相,抬头看了看白布,
又看了看我画的那个凶巴巴的小人,肩膀忍不住开始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却又不敢笑出声,,模样滑稽至极。我在树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
第一次出击便社死,接下来必定被赶出去。我已备好求饶的话,可预想中的怒斥并未传来。
尉迟寒只是淡淡扫了那块白布一眼,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却没有怒意:“无妨,继续操练。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仿佛那块写满恭维、画着滑稽小人的白布,
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转身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央,再未看第二眼。我躲在树后彻底愣住。
不对。话本里和高冷男主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暴怒抓人吗?他怎么如此平静?
甚至我隐约觉得,他刚才蹙眉之际,眼底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一定是我看错了。
多半是铁面阎王见多识广,懒得与我这等小角色计较。我松了口气,又有些不甘,
精心策划的第一次偶遇,就这么平淡收场?就在我准备偷偷溜走,回去跟我爹复命的时,
尉迟寒的目光,毫无征兆地朝我躲藏身的槐树投来。四目相对的一瞬,我浑身僵住。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却莫名觉得,他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
而他的手,不经意间摸了摸腰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下一秒,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冷漠,
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我的错觉。我捂着狂跳的心蹲在树后,心头的古怪越来越浓。
这个尉迟寒,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没看见的是,在我转身离开后,
尉迟寒竟停下操练,命秦莽把那块白布小心收起。他指尖拂过我画的小人,
眼底的寒冰尽数消融,低声呢喃:“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一幕,
恰好被远处的我爹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第三章戏楼我蔫头耷脑回府,
一进门就被我爹堵了个正着。他两眼放光,一把拉住我上下打量:“怎么样怎么样?
尉迟寒是不是被你惊艳到,眼神都挪不开了?”我望着他满脸期待,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有气无力地摆手:“爹,您别想了,人家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看那白布跟看块石头一样,
全程冷脸,半个多余眼神都没有。”谁知我爹听完非但不失望,
反倒拍着大腿笑得更得意:“我就知道!这叫欲擒故纵!高冷侯爷都这套,表面冷淡,
心里指不定已经把你记下了!第一次不成,咱们再来第二次,爹已经想好新法子了!
”我心里哀嚎,刚想推脱,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我打听清楚了,
尉迟寒傍晚要去清音戏楼听戏,你乔装成戏子上台演一出,保准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演戏子?我眼睛一亮。这可比挂白布有意思多了!我从小就爱跟着戏班子哼小调,
还总爱改戏词,这下刚好能派上用场,说不定还能趁机捉弄一下这位冷冰冰的侯爷,
出一出刚才被吓出的冷汗。说干就干。我换了身素色戏服,让春桃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脸上扑了些粉遮住原貌,混进戏班子,倒也无人认出。班主收了我爹的银子,对我格外关照,
直接给我安排了一个山间小狐狸的配角。我看着原本的戏词,眼珠一转,
当场提笔大刀阔斧修改。原本的情节是小狐狸被将军所救,感恩戴德,
我直接改成了小狐狸调皮捣蛋,把高冷将军耍得团团转,将军表面严厉,暗地里却处处纵容。
我还特意把将军的人设往尉迟寒身上靠,冷脸寡言,却被小狐狸逗得手足无措,
活脱脱一个憨将军形象。上台前,我特意往台下瞟了一眼,一眼便看见坐在雅间的尉迟寒。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单手支额头闭目养神,周身低气压,连周围小厮都不敢靠近。
秦莽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我深吸一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心态,
随着锣鼓声上了台。一开口,我便彻底放开了,蹦蹦跳跳,调皮灵动,
把改后的戏词唱得活灵活现。唱到捉弄将军的桥段时,我还故意做了几个鬼脸,
模仿着冷面将军僵硬又无奈的标模样,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连连叫好。我一边唱,
一边偷偷往他的雅间看,心里忐忑又兴奋,想看看这位铁面阎王会不会被我气炸。
可他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雅间,没有发怒,没有皱眉,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台上闹哄哄的表演与他毫无关系。倒是秦莽,时不时往台上瞟,
嘴角憋得抽抽搭搭,还偷偷往外递眼色,像是在传消息。一场戏唱完,我累得满头大汗,
心里犯嘀咕。这尉迟寒,是脾气太好,还是压根没看出来我在影射他?
换好衣服准备偷偷溜走,刚到后台门口就被班主拦住。“姑娘留步,镇北侯身边的秦副将说,
侯爷请您去雅间一叙,有赏。”我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完了,被抓包了!
他肯定是认出我了,要找我算账!我磨磨蹭蹭地跟着小厮往雅间走,心里把我爹骂了八百遍,
想着等会儿他若发怒,我就跪地求饶,把所有事都推到我爹头上,大不了放弃祸害计划。
推开雅间门,尉迟寒依旧坐在原位,抬眸看向我,眼神深邃难测。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戏是你改的?”我心里一紧,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声应道:“是……是小女一时贪玩,冒犯了侯爷,还请侯爷恕罪。”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等着责罚,却听见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戏词改得不错,尤其是……将军纵容小狐狸那一段。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竟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明明面无表情,可我却莫名觉得,他早就知道台上的人是我。而他桌案上,
放着一块小小的木头雕狐狸,模样憨态可掬,和我刚才台上扮演的小狐狸,一模一样。
这木雕,是早就有的,还是他方才特意让人准备的?我的心,一下子乱了。
第四章偶遇计划戏楼之后,我算是看明白了——硬来不行,得按话本套路走。
话本里怎么写的?女主遇险,男主英雄救美,感情顺势升温。我翻遍了手头所有话本,
总结出一套“偶遇计划”:第一步,制造偶遇。第二步,制造危机。第三步,等他来救。
可我忘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第一天,我特意守在他必经的巷口“偶遇”,
结果他骑着马从我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心里又气又闷。可奇怪的是,他策马经过的一瞬,我分明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错觉吗?第二天,我让春桃在路边假装摔倒,想引他下马。
结果秦莽飞身下马扶起春桃,还憨憨地问:“姑娘你没事吧?”我站在路边,
看着秦莽那张憨厚的脸,彻底无语。尉迟寒骑在马上,低头看了我一眼,
薄唇微动:“苏**今日,倒是清闲。”说完,打马离去。我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春桃在旁边憋笑憋肩膀发抖:“**,要不……咱换一招?
”我瞪她:“闭嘴!”第五章爆浆糕我一路胡思乱想着回了府,刚进门就被我爹拽进屋里。
他见我脸色发白,还以为我被尉迟寒为难,拍着胸脯保证:“别怕夭儿,他若敢欺负你,
爹明天就去朝堂上哭,让陛下给咱们做主!”我看着我爹咋咋呼呼的样子,摆了摆手。
我摆了摆手,懒得听他絮叨,转身回了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越想越气——他凭什么不看我?第二天一早,我琢磨着,硬来不行,得换个软路子。
话本里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我何不试试送点心?
一来我最擅长做点心,二来送吃的不算出格,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至于治罪。
尉迟寒常年在北境吃苦,定然没吃过京城精致的甜食,我得做个特别的,让他一口就记住我。
思来想去,我决定做熔岩桂花爆浆糕。外皮酥软,内里裹着滚烫香甜的桂花糖浆,
咬一口便爆浆,造型捏成圆滚滚的小兔子,看着可爱,吃着也特别。
我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小心翼翼地把刚出炉的爆浆糕装进精致的食盒里,
望着那一个个圆乎乎的小兔子点心,心里还挺得意,就算他不喜欢,也该觉得模样讨喜。
我抱着食盒,硬着头皮往镇北侯府去。侯府侍卫认得我,前几日演武场和戏楼的事,
怕是早已传遍。侍卫没拦我,通报之后竟直接领进了前厅。我站在空旷的前厅,
怀里抱着食盒,手心冒汗。没等多久,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尉迟寒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素色锦袍,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温润,看得我微微一愣。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食盒上,淡淡开口:“你来做什么?”我定了定神,按提前想好的说辞,
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尽量乖巧:“回侯爷,前几日在戏楼多有冒犯,小女特意做了些点心,
给侯爷赔罪。”他抬眸看我,眼神深邃,没说话,也没接。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里打鼓,难不成他嫌弃我做的点心?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打道回府的时,他朝我微微颔首:“放下吧。”我赶紧把食盒放在桌上,
松了口气,低头站在一旁等候发话。只见他伸手打开食盒,
看到里面一只只小兔子模样的爆浆糕时,眸色微微动,指尖顿了顿,似有意外。他拿起一块,
凑近看了看,我在一旁连忙解释:“这是熔岩桂花爆浆糕,刚出炉的,咬的时候小心些,
内有糖浆,会爆浆。”我本以为他会让我退下,或是直接让人把点心撤下去,
毕竟他这般高冷的人,看着就不像爱吃甜食的。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直接放进嘴里。下一秒,
我看到他身子微僵,眉头轻蹙。我心里一紧,坏了,糖浆太烫!刚想开口提醒,
就见他抿了抿唇,硬生生咽了下去,耳尖竟微微泛红。平日里冰冷的脸上,
难得露出了一丝破绽,看上去竟有些可爱。秦莽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了又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显然是从未见过自家侯爷这般失态。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笑就赶紧捂住嘴。尉迟寒看向我,眸底带着一丝无奈,
却没有生气,反而低声说了句:“味道尚可。”我愣住了。他竟然真的吃了,还说尚可?
要知道,我这爆浆糕连我爹都嫌烫嘴,轻易不肯碰,他居然面不改色咽了下去。
尉迟寒放下点心,抬手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和平日里的铁面模样判若两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缱绻:“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桂花糕了。”我心里猛地一跳。很久?
他以前吃过别人做的桂花糕?而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像是在透过我,
凝望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那眼神太沉、太浓,看得我有些心慌。我赶紧低下头,
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最初,
我只是被爹逼着来“祸害”他,只想应付了事,甚至怕得要死,
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砍了我。可现在,我竟然开始好奇他的过去,
好奇他眼底的温柔从何而来,好奇他那句“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桂花糕”里,
藏着怎样的故事。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吃点心时被烫到的模样,耳尖泛红,和平日里的铁面判若两人,竟有几分可爱。
还有他说“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桂花糕”时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又像是透过我在看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苏小夭,
你疯了吧?你想他干什么?”我小声骂自己。可越骂,那张脸越清晰。我甚至开始想,
明天要不要再做一盒点心送去。——不对,我为什么要主动给他做点心?我捂住脸,
心跳如鼓。完了,我好像,有点不对劲。第六章丑荷包爆浆糕之后,
我爹说我“进展太慢”,催我想新招。我琢磨着,送点心太普通了,得送点特别的。
话本里说,送亲手做的礼物最能打动人心。于是我花了三天时间,给尉迟寒绣了个荷包。
说“绣”其实有点抬举自己了。我绣的鸳鸯,看起来像两只歪脖子的鸭子。春桃看了半天,
小心翼翼地问:“**,您绣的这是……两只鸭子在打架?
”我气得把荷包摔在桌上:“不送了!”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抱着那个丑荷包去了侯府。
尉迟寒接过荷包,低头看了许久。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都攥皱了,
心里不停打鼓:完了完了,他肯定要嘲笑我了,这么丑的荷包,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要。
针脚歪歪扭扭,鸳鸯像两只扑腾的鸭子,荷花团成一团绿线,实在称不上好看,
甚至有些滑稽。可他看了很久,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绣纹,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稀世珍宝,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我愣了愣,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直到他轻轻把荷包贴身收进怀中,靠近心口的位置,才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可我却分明看到,他的耳尖悄悄泛红了:“有心了。”秦莽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显然是从没见过自家侯爷这般温柔动情的模样。
我看着尉迟寒泛红的耳尖,心里又甜又乱,悄悄松了口气,
却又多了几分疑惑:他为什么会对一只这么丑的荷包,如此珍视?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丑荷包,他日夜贴身带着,连上朝都藏在袖中,片刻不离,旁人碰一下,
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那是我第一次主动送他东西,是他盼了很多年,
才终于得到的、属于我的心意。第七章误会送完丑荷包之后,我连着两天没去侯府。
不是不想去,是我爹说“欲擒故纵,让他想你”。可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
抱着一盒新做的桂花酥就往侯府跑。到了门口,刚要进去,
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秦副将,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说是给侯爷补身的。
侯爷在战场上救过我爹的命,这点药材不成敬意,请侯爷务必收下……”我探头一看,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净的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正跟秦莽说话。
秦莽一脸为难:“姑娘,您的心意侯爷心领了,但这些东西侯爷从来不收的。
”“你就帮我递进去嘛,我爹说了,一定要送到侯爷手上。”我在门口站住了,
手里的食盒突然变得很重。秦莽一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苏**!您来了!
”那姑娘也转过头来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心里酸溜溜的。秦莽跑过来,憨憨地笑:“苏**,您来找侯爷?
侯爷在书房呢……”“刚才那个是谁?”我打断他。“啊?那个?是李副将家的闺女。
”秦莽挠挠头,“李副将去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侯爷冒死把他背回来的。
李家一直想感谢侯爷,隔三差五送东西来,侯爷从来不收,都是属下帮忙退回去的。
”“那她怎么还来?”“这不……又来了嘛。侯爷说了不收,可她硬要送,
属下正在跟她解释呢。”我愣了一下:“侯爷没收?”“没没没,绝对没收!
”秦莽拍着胸脯保证,“侯爷说了,除了苏**送的东西,其他女子送的一概不收。
上回有个贵女送了一盒点心,侯爷看都没看就让属下扔了。
”我脸一红:“谁……谁问你这个了!”秦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抱着食盒往里走,
心里那股酸意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的甜。走了两步,我又回头:“秦副将。
”“在!”“那个……侯爷在战场上救人的事,你多跟我说说呗。”秦莽眼睛一亮,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秦莽。”尉迟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秦莽立刻闭嘴,溜了。尉迟寒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食盒上,
顿了顿:“来了。”我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偷偷看他的侧脸,
心里想着刚才秦莽说的话——“除了苏**送的东西,其他女子送的一概不收。”我抿着嘴,
忍住不笑。第八章吃醋这之后,我往侯府跑得更勤了。这天我去侯府送点心,
路上遇到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那公子对我笑了笑,说了句“苏**今日好雅兴”。
我客套地回了句“公子谬赞”。就这么一句话,前后不超过十秒。可等我到侯府时,
尉迟寒的脸色明显不对。他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压比平时低了三度,
连秦莽都缩在门口不敢进来。我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桌上:“侯爷,
今日的点心是桂花酥……”“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淡淡的,
“苏**与他很熟?”我愣了一下:“不熟啊,就路上遇见了。”他“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可那天,他破天荒地留我喝了三杯茶,又问了我许多琐事,就是不肯让我走。
直到秦莽在门外小声说:“侯爷,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已经走了。
”尉迟寒才放下茶杯:“天色不早,我送苏**回府。”马车缓缓驶出侯府,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见他骑在马上,跟在一侧。月光下他的侧脸依旧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放下车帘,坐在马车里后知后觉地想——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我捂住发烫的脸颊,
在车厢里轻轻跺脚,小声骂自己:“苏小夭,你疯什么?他吃不吃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来祸害他的,不是来动心的!可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务!”可话虽这么说,
心里的甜意却压不住,像偷偷含了一块桂花糕,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
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第九章落水送完爆浆糕、丑荷包,又经历了他吃醋那出,
我和尉迟寒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我爹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看爹说的没错吧!他这是被你拿下了!再加把劲,
争取早日让他神魂颠倒!”我嘴上敷衍着,心里却越来越乱。他对我越好,
我就越觉得不对劲,那句“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桂花糕”,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几日后,宫里设宴,宴请回京的功臣,我爹作为朝臣,
带我一同前往。我本不想去,可我爹说,尉迟寒也会去,是我“祸害”他的绝佳机会,
硬拉着我上了马车。宫宴上,觥筹交错,我爹忙着跟各位官员周旋、拍皇帝的马屁,
我则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吃点心。我听说邻国太子也来了,坐在陛下右侧。
我偷偷瞄了一眼,没看清脸,只看见一身月白色的异国袍服。不过我没心思管他,
只顾着吃盘里的桂花糕。没过多久,我爹喝多了,脸涨得通红,非要拉着尉迟寒敬酒。
“侯爷啊,我家夭儿做的点心好吃吧?”尉迟寒面无表情:“尚可。”“尚可是什么意思?
好吃就是好吃!你当着陛下的面说清楚!”满朝文武都看着,尉迟寒沉默了三秒,
薄唇微动:“……好吃。”我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我在角落里,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一个贵女小声说:“苏大人这是……在推销女儿?
”我默默把脸埋进了盘子里。笑归笑,麻烦很快就来了。几个世家贵女凑了过来,
语气尖酸刻薄。“哟,这不是苏大人的女儿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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