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把她推进那个能要她半条命的节目。
他以为他恨她。
恨她当年不辞而别,恨她拒绝他的表白,恨她让他等了十年。
可他今天看到她在庆功宴上放出那段录音、宣布退圈的时候,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恨她。
他是怕她不要他。
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
飞机落地大理时,天刚亮。
虞舟晚走出机场,苍山洱海之间的晨雾还没有散尽,空气里有种潮湿的青草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来大理。
以前太忙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剧组、在通告、在飞机上。
她去过很多城市,但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任何一个城市的样子。
她打了一辆车,报了之前在手机上查过的一家民宿的名字。
车子沿着洱海边的公路行驶,左边是苍山,右边是洱海,天很蓝,云很低。
虞舟晚摇下车窗,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整理,就那么任风吹着,觉得好像把这一年的疲惫都吹散了一些。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叫“等风来”的民宿门口。
民宿不大,白族传统建筑风格,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三角梅,开得正盛。
虞舟晚走进去,前台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你好,有房间吗?”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
“你……你是虞舟晚?”
虞舟晚没有否认:“嗯。”
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天哪!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的微博了!你真的退圈了?你不是在拍戏吗?你怎么来大理了?”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虞舟晚笑了笑:“想找个地方待一阵子。还有房间吗?”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有有!二楼最里面那间,能看到洱海,我带你上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木质的家具,白色的床单,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
虞舟晚走到窗前,看着那片蓝色的湖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出手机——想起来手机卡已经扔了。
她把手机扔回包里,换上拖鞋,下楼去了院子里。
三角梅的阴影下有一张藤椅,她坐上去,仰头看着头顶的花和天上的云。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以前在剧组,连上厕所都要掐着时间。
经纪人的消息永远回不完,通告单永远排到凌晨,化妆的时候都能睡着。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影后,不是顶流,不是任何人的签约艺人。
她只是虞舟晚。
一个在大理晒太阳的、没有手机的、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虞舟晚。
她闭上眼睛,打算就这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