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口传来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路的声音。
虞舟晚睁开眼,偏头看过去——
沈渡舟站在民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路过”。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虞舟晚坐直了身体,语气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沈渡舟把行李箱往前拖了两步,语气更平静:“出差。”
虞舟晚看了一眼他身后——没有助理,没有公文包,甚至没有穿西装。
“来大理出差?”
“嗯。”
“穿成这样?”
沈渡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外套和运动鞋,面无表情:“有问题?”
虞舟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重新靠回藤椅上,闭上眼睛。
“随便你。”
沈渡舟站在院子中间,像一棵被栽错地方的树。
前台女孩探出头来,看看沈渡舟,又看看虞舟晚,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那个……先生,您要住店吗?”
沈渡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住。她隔壁。”
女孩愣了一下:“可是她隔壁那间有人住了——”
“那就让他搬。”
“啊?”
沈渡舟把钱放在柜台上:“双倍房费,包括他的搬迁费和道歉费。够吗?”
女孩看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够……够了。”
十分钟后,住在虞舟晚隔壁的客人骂骂咧咧地搬走了。
沈渡舟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间房,关上门,站在窗前。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藤椅,和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的虞舟晚。
她瘦了很多,锁骨的地方凹下去一块,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沈渡舟的手撑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也许是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也许是怕她像十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也许,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哪怕她不想看到他。
虞舟晚在藤椅上睡了一下午。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三角梅上,像一幅油画。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又盖了一条毯子。
跟前一天在机场那条不一样——这条是新的,深灰色,摸起来很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虞舟晚看着那条毯子,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问是谁盖的。
因为她知道答案。
院子里很安静,老板和前台女孩都不在,只有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虞舟晚站起来,循着声音走过去。
厨房门半开着,沈渡舟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菜。
他的刀工不算好,土豆切得厚薄不均,但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虞舟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你会做饭?”
沈渡舟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