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四年了，那棵树陪我从入院看到现在，落了四次叶子，发了四次新芽。

不知道明年春天，还能不能看到第五次。

【宋栖迟，恭喜你，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至于我——十七岁那年的海边，我就留在心里，自己去了。

十二月末，难得出了太阳。

我妈扶我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了坐，有个小女孩跑太急摔了一跤，她妈妈把她抱起来哄：“不疼不疼，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我忽然就想起宋栖迟。

他从来说不出这种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疼是什么。

我说：“妈，你记得我高中那个男同学吗？”

我妈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他？”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他现在应该过得挺好的。”

我妈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下午我一个人刷手机，班级群里在讨论同学聚会，我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了。

有人发了张照片，一个女孩挽着宋栖迟的手臂，配文是一颗爱心。

群里都在起哄，说学神和学姐配一脸。

宋栖迟没有回应。他从来不在群里说话。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搂着她，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第二天下午，我跟医生请了个假，出院去了学校后面那条老街。

奶茶店还在，城南大药房也还在。

药店店员靠在门口，看见我帽子底下稀疏的头发，目光柔和下来：“姑娘，要买什么？不过我看你有点眼熟……”

我回答：“我以前经常在这里买药。”

“我说呢……”店员笑了笑，“对了，以前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也常来，每年冬天都来，买暖手贴和感冒药。”

“我问他给谁买的，他说给一个老同学。”

我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羽绒服的拉链：“他今年什么时候来的？”

店员想了想：“就上个月。”

天渐渐黑了，我沿着老街慢慢走回去。

宋栖迟居然每年冬天都来……他不知道我在哪儿，他只是习惯了，可他订婚了。

那天晚上回到医院，我发起了高烧，四十度。

监护仪在尖叫，我妈在哭。

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眼前闪过一张脸——

高瘦的少年，站在雨里，黑伞举过我的头顶，自己半边身子全湿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凌晨三点零七分，许星夏走了，年仅二十二岁。

……

实验楼的走廊里，沈念拦住了宋栖迟。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她朋友圈那张照片：“学校里都在传我们的恋情，你倒是表个态啊。”

宋栖迟面无表情：“说什么。”

沈念明媚一笑：“说我们在一起了呗，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