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17 09:41:05
我说大姨会通知具体地点。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舅舅的号码。
舅舅是在镇政府当办事员的,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忙。
听我说完,他的反应跟二姨差不多。
先是一愣。
然后问了同一个问题。
“奔驰?真的假的?”
“真的。”
“……行,去。”
最后我打给外婆。
外婆耳朵不太好,电话里嚷了半天才听清。
“桂兰回来了?她人呢?她在哪儿?”
“住酒店了,外婆。她说周末请大家吃饭。”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外婆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管怎么说,那是她大女儿。十六年没见的大女儿。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二姨的语气我很熟悉。
从“她还有脸回来”到“去就去呗”,中间只隔了一个“奔驰”。
这就是我们家亲戚。
小陈在旁边探头。
“满姐,你叹什么气?”
“没叹气。”
“叹了,还挺大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留着舅舅的通话记录。
周末的那顿饭,怕是不太平。
周三晚上大姨又来了。
这回没开车,打了个出租。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水果,一袋排骨。
“别买这些,家里有。”我妈接过东西,嘴上说着,手却没推开。
大姨进了厨房,袖子一挽就开始洗菜。
我妈拦不住。
“你坐着,让小满来。”
“小满哪会做菜?你看她那手指,一看就没怎么碰过锅。”
大姨手上不停,嘴角带着笑。
我在旁边站着,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陌生。
我印象里的大姨,永远是十六年前那个模样——头发乱糟糟,脸上全是泪,蹲在厨房门口抓着我妈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板子。
现在的大姨不一样了。
动作很利落,说话干净,做事有章有法。
炒了四个菜,一个汤,半小时搞定。
我爸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大姨一眼,叫了声“大姐”。
“国平,坐。”
我爸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拘谨地坐下来。
大姨给他倒了杯酒。
“国平,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爸接过杯子,没喝。
“大姐客气了。日子嘛,过到哪儿算哪儿。”
“不客气。”大姨放下酒瓶,正色看着他。“当年那十万块,我知道是你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慧芳跟我讲过,你在砖厂干了六年,冬天手上全是裂口,贴了胶布继续干。”
我爸低下头。
“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得在今天了结。”
大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第一笔。”
我妈伸手去拦。
“姐!”
“你别动。”
大姨按住信封,推到我爸面前。
“国平,这里头是三十万。十万是本金,二十万是这些年的利。你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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