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两千,现在结。”
沈志强破罐子破摔。
“滚。”
黑夹克脸一沉。
“你让我滚?”
蓝制服工作人员已经拿出手机。
“都别走。”
“这事涉及伪造借条和上门威胁,去派出所说清楚。”
马丽娟立刻慌了。
“不是,我们就是吓唬吓唬。”
“又没真拿他的钱。”
这句话一出口,我妈何凤英捂住胸口,差点坐到地上。
我爸扶了她一下。
她却甩开我爸的手,哭着看我。
“沈砚,这事闹大了,你哥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
我以为自己会怒。
可我只是觉得冷。
“妈。”
“昨天他们堵我家门的时候,你问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她的哭声卡住了。
我继续说:“他们在群里说我丢人,说我拖累家里的时候,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何凤英嘴唇发颤。
“妈也是不知道真相。”
唐棠忽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
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每一行字都像巴掌。
何凤英看了两眼,就把脸别开。
登记人员当场暂停了摸底签字。
蓝制服工作人员让我们都留下联系方式。
黑夹克和沈志强被带去问话。
马丽娟哭着要跟上去。
她临走前还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愧疚。
是恨。
我爸站在村委门口,背弯了很多。
他忽然叫住我。
“沈砚。”
我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
布包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
“原件在这。”
“爸一直没毁。”
我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我爸眼圈发红。
他张了张嘴。
可还没说话,老梁突然皱眉。
“德海,你这张不是原件。”
我爸猛地抬头。
老梁拿过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
“这上面的手印不对。”
“这是一张后来描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唐棠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真正的原件,还在别人手里。
我爸手里的那张纸被老梁放回桌上。
薄薄一页纸,像一块烧红的铁。
所有人都盯着它。
我爸脸上的茫然不像装出来的。
“怎么会不是?”
“我一直收着这张。”
老梁看着他,声音沉得厉害。
“德海,你再想想。”
“怀山叔当年给你的那张纸,右下角有一块烟灰烫出来的小洞。”
“这张没有。”
我爸低头去看。
他的手指慢慢抖起来。
我妈何凤英也凑过去。
她只看了一眼,脸就更白了。
唐棠问:“原件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我爸喉结动了动。
“很多年前。”
“我放在柜子底层。”
“后来家里翻修,我拿出来过一次。”
老梁追问:“谁在场?”
我爸沉默。
我妈先哭着说:“都多少年了,谁记得清?”
唐棠看着她。
“您记不清没关系。”
“村里备份已经能证明沈砚有份额。”
“只是有人换走原件,这件事更严重。”
何凤英立刻抬头。
“唐棠,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家里东西放乱了,也许就是拿错了。”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一沉。
她太急了。
急着把这件事变成拿错。
可一份带着手印的老宅材料,谁会无缘无故拿错。
蓝制服工作人员把假件拍照留存。
登记人员把备份复印后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