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沈志强。

“强哥，尾款什么时候结？”

黑夹克这一嗓子，像把刀直接扎进了沈志强脸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志强的嘴唇动了动，脸色从红变白。

马丽娟反应最快，冲过去就骂。

“你胡说什么？”

“谁认识你？”

黑夹克笑了一声。

“嫂子，拿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马丽娟脸上的血色也没了。

我站在台阶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唐棠按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稳。

黑夹克还在往前走。

“强哥，你让我带人去吓唬他。”

“说他现在装穷，正好把事情闹大。”

“只要他怕了，就不敢回来争房子。”

“人我去了，话我也喊了。”

“借条也是你给我的。”

“你现在装不认识？”

沈志强扑过去要捂他的嘴。

蓝制服工作人员一步挡在中间。

“别动。”

老梁也变了脸。

“沈志强，你还真敢干这种事？”

沈志强急得眼珠都红了。

“他放屁。”

“我根本不认识他。”

黑夹克从兜里掏出手机。

“行啊，不认识是吧？”

“那这些转账记录是谁的？”

他把屏幕举起来。

我看到上面有两笔钱。

一笔三千。

一笔两千。

备注写着辛苦费。

收款人的名字虽然只露出一部分，可头像我认得。

那是沈志强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沈志强终于不吼了。

他死死瞪着黑夹克，像恨不得把他生吞。

黑夹克也不怕。

“你尾款不给，我就只能来找你。”

“反正事是你安排的。”

“债也是你让我假装的。”

我爸沈德海猛地站起来。

他抬手就给了沈志强一巴掌。

啪的一声。

院子里的人全静了。

沈志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

“爸，你打我？”

我爸手都在抖。

“你丢不丢人？”

“那是你亲弟弟。”

沈志强像被这句话点炸了。

“亲弟弟？”

“你们什么时候真把他当亲儿子了？”

“从小到大，爷爷偏他，你们也偏他。”

“他读书，你们说砸锅卖铁也供。”

“我早早出去打工，谁问过我累不累？”

我愣住。

我从来没听他这样说过。

在我的记忆里，爸妈偏的是他。

家里好吃的先给他。

买房借钱先给他。

他犯错有人替他圆。

我这个弟弟，才是永远被要求让一让的人。

可在他嘴里，受委屈的却成了他。

我爸气得嘴唇发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志强指着我。

“我胡说？”

“爷爷把东厢留给他，不就是偏心吗？”

“我在老家守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分他一半。”

“凭什么？”

唐棠冷冷开口。

“你所谓的守，就是让房子漏雨，让菜地荒着。”

“你所谓的分他一半，是把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

沈志强转头瞪她。

“我们沈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我往前一步，挡在唐棠面前。

“她是我妻子。”

“她当然能说。”

这句话说出口，我忽然觉得心里有块东西落了地。

这些年，唐棠替我挡过太多难听话。

我却总觉得家里人说几句没什么。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真正没什么的人，不会每次都让她替我受着。

黑夹克看热闹不嫌事大。

“强哥，你们家事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