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说:“今天别再签了。”
“你们回去把家里翻一遍。”
“真原件找不到,就按村里备份和相关流程走。”
“谁想私下改名字,没门。”
我爸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村委时,太阳已经很高。
村口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却不再觉得难堪。
真正难堪的不是被人议论。
是明明被人算计,还替对方找借口。
唐棠上车前,回头看了眼老宅方向。
“去看看房子。”
我问:“现在?”
她点头。
“来都来了。”
老宅在村东头。
院墙塌了一角。
门上的铁锁锈得厉害。
我小时候总觉得这院子很大。
现在站在门口,只觉得破败。
东厢房门半开着。
风一吹,木门吱呀作响。
院后菜地长满杂草。
我爷爷当年给我留的地方,就这么荒着。
我走进去,脚下踩到一块碎瓦。
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唐棠没有催我。
她蹲下身,拍了几张照片。
又量了东厢的墙体裂缝。
我问她:“你早就来拍过?”
“来过几次。”
“什么时候?”
“你加班的时候。”
我看着她的背影,鼻子发酸。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站起身。
“告诉你,你会去问你爸妈。”
“然后他们哭一哭,吵一吵,你就又算了。”
我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就是我。
我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一家和气。
可我忍到最后,别人只会以为我没有底线。
唐棠走进东厢。
屋里灰尘很厚。
窗台上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墙角堆着几块旧砖。
她看了一圈,忽然停在炕边。
“这里以前放过箱子?”
我走过去。
炕边有一块颜色较浅的方印。
像有什么东西常年压在这里,后来被搬走了。
我想了想。
“爷爷以前有个樟木箱。”
“里面放族谱和地契。”
唐棠抬头。
“箱子呢?”
我摇头。
“爷爷走后就没见过。”
话刚说完,院外传来脚步声。
我转身,看见我爸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的脸比刚才更灰。
“箱子在你哥家。”
我心口一紧。
“你知道?”
我爸避开我的目光。
“当年他se.n说老屋潮,箱子放这里会坏。”
“他就搬去他家了。”
唐棠问:“什么时候搬的?”
我爸低声说:“翻修那年。”
“也是您拿出原件那年?”
我爸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在沉默里。
我看着他。
“爸,你知道他可能拿走了原件。”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
“我没想到他会换。”
我笑了一下。
“那你想到了什么?”
“你想到反正我不会争。”
“想到就算他拿走了,也是一家人的东西。”
我爸嘴唇颤抖。
“沈砚,爸对不起你。”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唐棠忽然问:“沈志强家有人吗?”
我爸一愣。
“他被带去问话了。”
“马丽娟跟过去了。”
“孩子在学校。”
唐棠看向我。
“现在去他家。”
我心脏一跳。
“找箱子?”
她点头。
“如果他们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箱子。”
我爸连忙说:“他家门锁着。”
唐棠直接拿出手机。
“那就请派出所的人一起去。”
就在她准备拨号时,远处忽然冒起一股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