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忽然哭了。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

“沈砚，你非要把家里闹散才满意吗？”

我心口还是会疼。

可这一次，我没再被她拉回去。

我说：“妈，不是我闹。”

“是你们想趁我不在，把我的名字抹掉。”

她猛地抬头。

“谁抹你名字了？”

我指着桌上的摸底表。

“共有人一栏，为什么是空的？”

她说不出来。

二叔沈德顺赶紧打圆场。

“一家人嘛，填谁不都一样。”

我看向他。

“那填我也一样吗？”

二叔噎住。

小姑沈玉萍皱眉。

“你现在欠债，填你名字风险多大。”

“万一拆迁款被债主拿走怎么办？”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欠债？”

她眼神一飘。

“群里不都说了吗？”

唐棠把昨天的假借条照片放到桌上。

“那这张假借条，你们也都知道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沈志强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看见了。

唐棠也看见了。

她继续说：“昨天晚上，有人拿着伪造沈砚签名的借条上门讨债。”

“讨债的人说，是看了朋友圈才知道地址。”

“但沈砚的朋友圈并没有公开家庭住址。”

她转头看向沈志强。

“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沈志强立刻吼：“你看我干什么？”

“你怀疑我？”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种沉默让他更慌。

他指着我骂：“沈砚，你别听你老婆挑唆。”

“我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哥。”

唐棠淡淡说：“亲哥不会伪造弟弟签名。”

“亲哥也不会带人上门逼债。”

沈志强像被踩了尾巴。

“你有证据吗？”

唐棠把手机录音点开。

楼道里的声音传出来。

欠钱还钱。

住这么好的房子，装穷。

你朋友圈自己都承认欠债了。

录音播到这里。

唐棠按停。

“这只是第一段。”

“后面还有报警记录。”

“借条也在。”

“需要的话，可以做笔迹鉴定。”

沈志强脸上终于变了。

马丽娟一把拉住他。

“你别乱说话。”

这句话一出，等于什么都说了。

我爸猛地抬头看向沈志强。

“真是你干的？”

沈志强嘴硬。

“我没有。”

“是他自己欠债。”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还记得小时候，他带我去河边摸鱼。

我脚滑掉进水里，是他把我拽上岸。

那时候我以为哥哥会护我一辈子。

后来我才明白，人会变。

有些护，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登记人员敲了敲桌子。

“今天这个字不能签。”

“涉及产权争议，必须先确认份额。”

“材料我们会暂存复印。”

“原件需要相关部门进一步核验。”

沈志强猛地拍桌。

“不行！”

“今天必须签。”

“村里马上要统一上报，耽误了谁负责？”

蓝制服工作人员冷冷看他。

“你急什么？”

沈志强被噎住。

我爸像一下老了十岁。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至少会停住。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村委院外忽然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昨晚那个黑夹克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这一次，他们没有戴帽子。

黑夹克看见我，咧嘴一笑。

“沈砚。”

“你还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