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我当然怪你。"
她的话卡住。
谢怀谦挡到她身前。
"她已经认错。"
我问:"认错就不用还?"
沈玉芙轻声说:"姐姐想要什么,我都还。"
我说:"药园地契。"
她脸色一白。
"地契,地契不在我这。"
谢怀谦回头看她。
"玉芙?"
她捏着帕子,声音更低。
"老夫人说暂放我名下,方便请大夫。我真不知道银子从姐姐嫁妆里来。"
我说:"那现在知道了,拿出来。"
她眼泪立刻落下。
"我没有带在身上。"
我对凤嬷嬷说:"劳烦嬷嬷把她也请回慈宁宫。"
沈玉芙吓得后退。
"姐姐,你何必逼我至此?"
我说:"我逼你还赃。"
谢怀谦脸色一沉。
"温梨,话别说得太难听。"
我看向他。
"她拿我的钱买宅子,我说她还赃,难听?那谢大人教我一句好听的。"
围观的人里有人喊:"偷东西就叫偷东西,装什么病西施!"
沈玉芙捂着胸口。
谢怀谦扶她不是,不扶也不是。
凤嬷嬷开口:"谢大人,太后既让温夫人留宫养伤,谢府私封温家旧库,动她嫁妆,此事奴婢会如实禀报。"
谢怀谦拱手。
"有劳嬷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非要把事闹大?"
我说:"是你们非要把我的东西搬空。"
他沉声:"我送你回宫。"
"不必。"
"温梨。"
我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我听见沈玉芙哭着说:"谢大哥,姐姐是不是恨死我了?"
谢怀谦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她恨的是我。"
我闭上眼。
凤嬷嬷坐在旁边,忽然说:"夫人,今日你打管事那一巴掌,很利落。"
我说:"从前打得少。"
她问:"往后呢?"
马车碾过石板路,震得伤口一阵阵疼。
我握住那支歪掉的银簪。
"往后补上。"
回到慈宁宫,太后已经听完了回禀。
她看着被捆来的管事,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谢怀谦。
"谢卿,哀家给你三日找理由,你便给哀家找出这个?"
谢怀谦叩首。
"臣治家不严,请太后降罪。"
太后问:"温氏的嫁妆,是谁准你谢家动的?"
谢老夫人被人扶进来,嘴硬道:"太后,温梨是谢家妇,她的嫁妆自然该由婆家看管。"
我站在一旁。
太后看向我。
"温氏,你说。"
我说:"民妇嫁妆单子在此。按律,嫁妆为女子私产,婆家不得侵占。"
谢老夫人怒道:"你一个商户女,还敢跟太后讲律?"
太后手中茶盏重重放下。
"她讲得没错。"
谢老夫人立刻跪下。
沈玉芙也被带来了,跪在谢老夫人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太后,玉芙愿把药园归还姐姐。只求太后不要责怪老夫人。老夫人年纪大了,都是为谢家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