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尖叫:"温梨,你疯了!老夫人不会放过你!"
我推开库门。
一股潮气扑出来。
旧库内的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母亲留下的织机倒在地上,半匹雪缎被踩出泥印,木匣撬开,里面的首饰少了一半。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凤嬷嬷低声说:"夫人。"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支银簪。
那是母亲临终前插在我发间的。
簪头被踩歪了。
我握着簪子走出来,问管事:"谁翻的?"
管事眼神躲开。
"小的不知道。"
我说:"再问一遍,谁翻的?"
他梗着脖子。
"老夫人命小的清点。"
我点头。
"清点到你袖子里了?"
管事脸色一白。
凤嬷嬷示意宫女上前。
宫女从管事袖中搜出一串珍珠手串,又从他怀里搜出两张银票。
围观的人骂声立刻起来。
"偷主子嫁妆,真不要脸。"
"谢府管事都这样,上头能干净?"
管事跪下叫冤。
"夫人饶命,是老夫人让拿的!小的只是听命!"
我问:"拿去做什么?"
管事闭嘴。
我蹲下看他。
"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去官府。偷盗主母嫁妆,数额够你流放。"
他哆嗦起来,手往腰带上乱摸,摸到一半又收回。
"是,是给沈姑娘置办药园。老夫人说沈姑娘身子弱,得买个清净地方养病。"
围观声更大。
凤嬷嬷的脸沉得厉害。
我站起身。
"把他捆了。"
家丁不敢动。
凤嬷嬷带来的宫女直接扯下管事腰带,把他的手反绑起来。
管事哭喊:"夫人,小的只是奉命!"
我说:"那就去太后面前奉命。"
刚要上车,谢怀谦赶到了。
他翻身下马,看见被撬开的库门和跪在地上的管事,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银簪递到他面前。
"谢大人问我?"
他接过簪子,看见簪头变形,手指停住。
"谁动的库?"
管事爬过去。
"大人救命!是老夫人让小的封库,小的没想偷东西,都是误会!"
谢怀谦一脚踹开他。
"混账!"
我问:"你不知道?"
他看着我。
"我不知道母亲会动你的嫁妆。"
我笑出声。
四周安静了一瞬。
谢怀谦眉头拧紧。
"你笑什么?"
"笑谢大人这三年,活得像个聋子瞎子。"
他握着簪子,声音压低。
"此事我会查清,东西我会补给你。"
我说:"补不了。"
他把簪子递还给我。
"温梨,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
我接过簪子,插回发间。
簪头歪着,扯得头皮疼。
"谢大人说错了,不是今日。"
沈玉芙从马车上下来。
她换了身浅青衣裙,脸色比白日更虚。
"姐姐,老夫人只是怕你一气之下把嫁妆散了。药园的事,是我不知道轻重,我不该收。你要怪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