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是你的，字迹也像你的，你还敢说不认。”

我平声道。

“像，不是。”

皇后盯着我。

“本宫教你十二年规矩，倒教出你这一身硬骨头。”

我说。

“娘娘教臣女低头，却没教臣女认假罪。”

殿内一静。

秦若柔猛地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皇后身边的嬷嬷厉声呵斥。

“放肆。”

我跪得笔直。

“臣女只求一件事。”

皇后冷冷道。

“你如今还有资格求？”

“有。”

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若娘娘要定臣女与谢世子私通之罪，请传内廷女官验信，请调坤宁宫出入册，请查东宫库房玉扣。”

“若娘娘只想让臣女认罪，臣女不认。”

皇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

“你以为搬出这些，就能吓住本宫？”

“臣女不敢吓娘娘。”

“臣女只是怕娘娘被人蒙蔽，坏了凤仪清名。”

这句话落下，秦若柔的哭声一滞。

皇后也不说话了。

她静静看了我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好一张利嘴。”

“从前在本宫面前温顺得像只鹌鹑，原来都是装的。”

我轻声道。

“从前臣女以为，温顺能换来公道。”

“今日才知，公道要自己讨。”

皇后指尖慢慢摩挲着护甲。

“秦令仪，你真以为皇上替你改了圣旨，你便能翻身？”

我没有答。

皇后身子微微前倾。

“皇上重秦家军功，可太子才是国本。”

“你当街让太子颜面扫地，就是动摇东宫。”

“此罪若往大了说，秦远山也护不住你。”

秦若柔立刻伏地。

“娘娘，姐姐绝无此心。”

“姐姐只是一时被谢世子迷了心窍。”

我转头看她。

她哭着看我，眼里却藏着恶意。

“姐姐，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

“谢世子少年英武，你对他动心也不算稀奇。”

“可你不能拿秦家去赌啊。”

我看着她。

“秦若柔，你想让我认什么？”

她咬着唇。

“认你与谢世子私下往来，认你心中另有所属，认你早就不愿嫁殿下。”

我笑了。

“如此一来，太子退婚便合情合理。”

“你披着太子外袍出现在东宫，也成了替我求情。”

“秦家为了遮丑，还得感激你忍辱负重。”

秦若柔脸色一白。

我又道。

“你倒是把路铺得周全。”

皇后厉声道。

“够了。”

她抬手一指。

“来人，掌嘴。”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

我没有躲。

躲了，便是畏惧。

嬷嬷的手刚扬起来，殿外忽然传来高全的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命坤宁宫不得私审秦家女。”

殿门外的宫人齐齐跪下。

高全捧着拂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内廷女官。

皇后脸色难看。

“皇上这是连本宫管教臣女也要插手了？”

高全低着头。

“皇上说，既涉太子声名，又涉镇北侯府，便不是后宫家事。”

我垂下眼，手心缓缓松开。

可下一刻，高全又道。

“皇上还说，请娘娘暂留两位秦姑娘。”

“谢世子刚入宫呈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与这几封信上的落款有关。”

秦若柔的身子猛地一晃。

皇后看向高全。

“什么东西？”

高全抬起头，声音低得发冷。

“一封盖着东宫内印的密札。”

密札二字一出，坤宁宫里的香气都像凝住了。

皇后手里的护甲划过茶盏边沿，发出细细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