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高全弯腰。

“奴才只传皇上口谕，不敢多言。”

秦若柔跪在我身侧，呼吸乱了半拍。

我侧目看她。

她立刻又低下头，肩膀轻颤，仍是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皇后冷声问。

“谢砚初人呢？”

“在御书房外候旨。”

皇后眯起眼。

“他一个外臣世子，倒插手起秦家的内宅事了。”

高全不接这话。

内廷女官走到案前，将那几封信一一收起，又取出银针，细刷，清水和一方白绢。

皇后脸色更冷。

“本宫何时允你验了？”

女官跪下。

“皇上命奴婢当殿验墨，奴婢不敢违旨。”

皇后盯着她。

“那你便验。”

女官先看纸纹，又以清水点了信尾落款。

片刻后，纸上浮出极淡的一层灰青。

她抬头道。

“回娘娘，此墨掺了石青。”

“石青遇水泛灰，宫中只有三处领过。”

皇后没有说话。

女官继续道。

“一处是礼部誊录房，一处是东宫书房，一处是坤宁宫内库。”

我听见秦若柔的指甲刮过地砖。

很轻。

却刺耳。

皇后淡淡道。

“宫中用墨，多有重样。”

女官又取过帕子。

她将帕角翻到光下，细看了许久。

“帕上绣线是旧线，确为三年前所制。”

“但帕上的梅片香，是近日才熏上去的。”

皇后眼神一厉。

女官低下头。

“梅片香如今宫中所存不多。”

“内库账上，近三个月只拨给过一处。”

秦若柔突然开口。

“姐姐房里从前也有梅片香。”

我看她一眼。

“我三年前就不用了。”

她急声道。

“可你私下留着也未可知。”

我笑了笑。

“那便查我院中香料账。”

“也查你院中。”

她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姐姐为何总是疑我？”

我低声道。

“因为你总站在脏水边上，却说自己裙角干净。”

她脸色发白，转头看向皇后。

“娘娘，臣女真的不知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皇后抬手。

“传秦若柔身边侍女。”

我心里一紧。

她身边的侍女被带进来时，脸上还有掌印。

那侍女一进殿便叩头如捣蒜。

“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说。”

秦若柔猛地抬头。

“青蕊。”

青蕊哭得浑身发抖。

“二姑娘让奴婢去取梅片香，又让奴婢把旧帕送给东宫的人。”

秦若柔脸色惨白。

“你胡说。”

青蕊伏在地上。

“奴婢没有胡说。”

“二姑娘说，只要大姑娘私德有亏，太子殿下退婚便不算无情。”

“二姑娘还说，等她入了东宫，奴婢便能跟着做管事姑姑。”

秦若柔扑过去要捂她的嘴。

嬷嬷立刻将她按住。

皇后脸色难看至极。

我却没有半点痛快。

这话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早早教好，只等此刻推出一个替死鬼。

我看向皇后。

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阴沉。

我忽然明白。

秦若柔未必是唯一执棋的人。

皇后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我。

“秦令仪，你听见了。”

“陷害你的人，是你庶妹。”

“本宫会罚她。”

我抬眼。

“只罚她？”

皇后语气冰冷。

“你还想如何？”

我说。

“东宫内印的密札，二姑娘拿不到。”

“东宫书房的墨，二姑娘也拿不到。”

“太子的外袍，更不是二姑娘能抢来穿的。”

皇后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