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皱眉。

“人呢？”

高全跪下。

“回皇上，那处宅院已经空了。”

“柳姑姑死在井边。”

“她掌心里，攥着半枚秦府腰牌。”

高全那句话落下时，我第一眼看的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子。

我看的是秦若柔。

她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唇却咬得很紧。

那半枚秦府腰牌，若只是栽赃，便该栽到我身上。

可柳姑姑临死攥着它，像是临终前拼命留下的指向。

太巧的指向，往往不是证据，是圈套。

皇上沉声开口。

“呈上来。”

高全双手托着一只锦盒上前。

盒中放着半枚断裂的铜腰牌。

铜面染着暗红血迹，只余下半边字。

秦府。

下方还有一小截刻痕，像是编号被生生折断了。

皇上看向我。

“认得吗？”

我跪在地上，答得很慢。

“秦府腰牌分三等。”

“外院小厮用木牌，护院用铁牌，内宅近身丫鬟才用铜牌。”

“这半枚，是内宅的。”

皇后冷笑。

“秦家内宅的东西，出现在死人手里。”

“秦令仪，你还要说与你无关？”

我抬头。

“臣女只说一件事。”

“秦府铜牌每一枚背后都有暗刻编号，断口处若还有痕迹，便能查出归属。”

皇上看了高全一眼。

高全立刻命人取清水擦洗。

血迹被一点点洗开。

断裂边缘露出半个浅浅的刻字。

不是数字。

是一个棠字的一半。

我的心狠狠一沉。

青棠。

皇后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冷意。

“秦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叫青棠吧？”

太子猛地看向我。

那一刻，他眼中竟有一丝复杂。

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我身边的人。

秦若柔忽然哭出声。

“姐姐，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太信身边丫鬟。”

“你看，她若不是替你办事，腰牌怎会到柳姑姑手里？”

我转头看她。

“我还没问，你倒先替她定罪了。”

她一哽。

“我只是替姐姐着急。”

我淡声道。

“你每次替我着急，我都要倒霉。”

殿内没人笑。

可秦若柔的脸还是涨红了。

皇上将那半枚腰牌放回盒中。

“秦令仪。”

“臣女在。”

“青棠人在哪里？”

我指尖掐进掌心。

“臣女入宫前，她在我院中。”

高全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

“回皇上，奴才方才去秦府传话时，顺道问过。”

“青棠不在秦姑娘院中。”

“秦府下人说，她在姑娘入宫后不久便出了府。”

母亲临行前还说，青棠替我收拾旧衣。

她怎么会出府？

我的背脊渐渐发凉。

皇后缓缓道。

“人证跑了，物证在此。”

“秦令仪，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辩。”

皇上没接皇后的话。

他只看着我。

“你怎么说？”

我伏身叩首。

“臣女请皇上给臣女一个时辰。”

皇后厉声道。

“荒唐。”

“你如今也是嫌疑之身，还想出宫找人？”

我抬起头。

“臣女不出宫。”

“臣女要查这半枚腰牌。”

皇上眯起眼。

“怎么查？”

我说。

“青棠的腰牌若真断了一半，她身上该有另一半。”

“若有人偷了她的腰牌再折断，另一半未必在她手里。”

“请皇上派人去搜臣女院中，搜青棠住处，也搜秦若柔院中。”

秦若柔猛地抬头。

“姐姐，你为何又扯上我？”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