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姑说,这是娘娘的意思。”
坤宁宫里所有宫人齐齐跪下。
皇后的脸色已经冷到没有一丝血色。
“本宫身边没有姓柳的姑姑。”
高全低声道。
“娘娘身边从前有一位柳姑姑。”
“元和十七年因病出宫。”
谢砚初接话。
“可臣查到,她并未归乡。”
“她近半年一直在京中,住在东宫外一处宅院。”
萧邵庭猛地看向他。
“你查东宫?”
谢砚初神色不动。
“臣查的是冒用镇北侯府名义的人。”
“那宅院登记在东宫一名小厮名下。”
我想起东宫门前那个扬着下巴的小厮。
手背挨了我一鞭的人。
我问。
“那小厮呢?”
谢砚初看向我。
“已被扣在宫门外。”
秦若柔连忙道。
“就是他。”
“他把信物交给我,也是他让我今日在东宫侧门出去。”
“他说只要百姓看见我披着殿下外袍,姐姐必会失态。”
“只要姐姐闹大,殿下便能借机彻底厌弃姐姐。”
萧邵庭的手攥紧。
他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裂开,露出某种迟来的慌乱。
我看着他。
“殿下现在还要说,是我闹吗?”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皇后突然开口。
“荒唐。”
“一个小厮,一个出宫老婢,一个庶女,就能搅动东宫与镇北侯府?”
“谢砚初,你当本宫与皇上都是傻子吗?”
谢砚初垂首。
“臣不敢。”
“所以臣请皇上亲审。”
殿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伏身。
皇上来了。
他没有让人通传,身上还穿着御书房的常服,眉眼沉得吓人。
皇后立刻起身行礼。
“皇上。”
皇上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案前,拿起密札。
他看完后,将密札重重拍在案上。
“好。”
“真好。”
“朕才改了退婚圣旨,转头就有人拿太子内印调兵。”
“这江山还没交到太子手上,东宫的印倒先能调动边军了。”
萧邵庭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父皇,儿臣不知此事。”
皇上冷冷道。
“你不知?”
“你的书房,你的内印,你的小厮,你口中的不配了。”
“桩桩件件都绕着你,你却只会说不知。”
萧邵庭额头贴地。
“儿臣有罪。”
皇上看向我。
“秦令仪。”
我伏身。
“臣女在。”
“你说。”
“你觉得此事该怎么查?”
坤宁宫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
皇后盯着我。
萧邵庭也抬头看我。
秦若柔缩在地上,已经不敢哭了。
我知道,这句话不是恩典。
这是把刀柄递到我手里。
我若接得不好,刀会割回秦家。
我缓缓开口。
“臣女请皇上先查三处。”
“第一,查东宫内印近三月经手之人。”
“第二,查坤宁宫内库梅片香出入账。”
“第三,查秦二姑娘与东宫小厮往来之证。”
皇上看着我。
“只查这些?”
我抬起头。
“还请皇上封存那处宅院。”
“若柳姑姑还活着,她便是关键人证。”
皇上看向高全。
“去。”
高全领命而出。
殿内又陷入死寂。
萧邵庭忽然低声道。
“令仪,我真的不知调兵之事。”
我看着他。
“可你知道退婚之事。”
“你知道那封信。”
“你知道秦若柔在东宫。”
他眼底一痛。
我移开目光。
不多时,高全匆匆回来。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