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不敢怪太后,不敢怪谢家,便只能怪我。
怪我不识大体,怪我不肯成全,怪我让他们丢了脸。
我把药喝完,苦得舌根发麻。
小满忙递来蜜饯。
我看着那枚蜜饯,忽然想起那颗被我捏碎的饴糖。
那时候我觉得,连一颗糖都像施舍。
如今才明白,施舍来的甜,本就不该吃。
午后,李姑姑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木匣。
“昭昭小姐,这是太后娘娘命人查出来的东西。”
我抬眼看她。
李姑姑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根细细的银针,还有一小包灰白色粉末。
她声音压得很低:“那匹马的鞍垫里藏了针,马腹又被人抹了刺激性药粉。若不是马一开始被您压住性子,早就疯了。”
我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不是意外。
李姑姑又道:“管马的小厮招了,说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在比赛时做些手脚,只要叫您输便可。可后来药下得重了,才出了事。”
我沉默很久,才问:“是谁?”
李姑姑看着我,眼底有怜悯。
“银子,是从沈二公子身边小厮手里出去的。”
我闭上眼。
其实我早该想到。
二哥先是故意射偏,又来劝我让彩头。我不肯,他便急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李姑姑叹了口气:“太后娘娘震怒,已经让人将沈二公子带进宫问话了。”
我猛地睁眼:“现在?”
“就在偏殿。”
我撑着身子想起来,肩背处却疼得眼前一黑。
小满急得扶住我:“小姐!”
我咬着牙:“我要去。”
李姑姑没有拦,只吩咐宫女取来软轿。
偏殿外,雨还在下。
我坐在轿中,远远便听见二哥的声音。
“我只是想叫她输!我没想害她坠马!”
“昭昭从小骑术好,那点小动静,她本来就能稳住的!”
我的手慢慢攥紧。
又是本来。
他们总觉得,我本来能忍,本来不疼,本来不会出事。
可若我没稳住呢?
若我摔断了脖子呢?
太后的声音冷得可怕:“所以在你眼里,昭昭便该替沈云筝让路,便该拿性命去赌?”
二哥没了声。
我掀开帘子,轻声道:“二哥。”
殿内众人回头看我。
二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看见我时,眼底竟浮起一丝慌乱。
“昭昭……”
我望着他,问出那句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为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又问:“我也是你妹妹。你为何这般厌我?”
二哥脸色一僵,像被什么刺中了。
许久,他才哑声道:“我没有厌你。”
我笑了笑。
“是吗?”
“那你为何要毁我的比赛?为何要害我的马受惊?为何我摔下去之后,你第一句话是替自己开脱?”
二哥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冷声道:“沈怀瑾,你今日若说不清,哀家便将此事交由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