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真的要退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从前我盼着他来找我,盼着他哄我一句。
可如今他来了,我却只想早些回去喝药。
“是。”
他急急上前一步,被侍卫拦住。
“我不同意。”
我轻声道:“你爹娘不是同意换亲了吗?”
谢临墨一噎。
“那不是我的意思。”
“可我娘问我时,说你同意了。”
他神色慌乱:“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反对。我以为你阿姐已经同你说好了,我以为你也愿意。”
又是以为。
我垂下眼,笑了笑:“谢临墨,你总是这样。你从不问我。”
他脸色白了白。
“昭昭,我承认这段日子是我疏忽了你。可云筝身子弱,又是你阿姐,我多照看几分,不也是应该的吗?”
“应该。”
我点头。
“所以我成全你们。”
谢临墨猛地抬头:“我与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静静看着他。
“那是哪样?”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会为阿姐连夜买玉露糕,会给阿姐求平安符,会在我坠马时转身奔向阿姐。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也许他未必真懂那是不是喜欢。
可我已经不想陪他懂了。
“谢临墨,我救过你,你也陪过我一段时日。就当两清吧。”
他眼眶泛红:“昭昭,你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旧荷包。
那是他第一次上山看我时送的,里面装着一颗被我藏了许久的松子糖,早已干硬得不能吃。
我递给李姑姑,让她转交给se.n他。
“这些年你送我的东西,我会让人整理好送回谢家。这一个,先还你。”
谢临墨看着那只荷包,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了。
他喃喃道:“你还留着……”
我没答。
因为曾经珍惜,不代表如今还要抓着不放。
宫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线缝隙里,我看见谢临墨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旧荷包,神色茫然得像个迷路的人。
我转身往回走。
夜风有些冷,小满忙替我拢紧斗篷。
“小姐,您还疼吗?”
我想了想。
“疼。”
她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却笑了笑:“不过会好的。”
退亲的第三日,宫里下了一场雨。
雨丝细密,敲在窗棂上,像有人用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旧事。
我伤还没好,只能靠在榻上看书。可翻了半日,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小满端着药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我问她:“怎么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小姐,外头都在传,说您仗着太后宠爱,逼谢家退亲,还害得大小姐被人指指点点。”
我捧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药气熏得眼睛发热,我却没有哭。
“谁传的?”
小满咬了咬唇:“说是……说是沈府那边有下人嘴碎。”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