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近，旧梦难寻

第五章

陆时晏惨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萧晚意，你既然这么恨我，可以直接把我赐死，何必如此。”

萧晚意眼眶猩红得像要滴血。

“陆时晏，你就是看准了我心里爱你，不舍得杀你，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阿离吗？”

“我对你诸多容忍，你就不能为了我，接受阿离吗？”

“哈，哈哈，哈哈哈！”

陆时晏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停地笑，笑得面目狰狞。

“爱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萧晚意。”

“如果你爱我，那你的爱就是全世界最恶心的玩意了。”

“我伤害你的阿离？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萧晚意的面色阴鸷得像要滴水。

久久后，她再度开口。

“皇夫不思悔改，朕心甚忧，恐是遭邪魔蒙心。”

“昭告天下，明日皇夫囚车经过长安街时，到场之人必须对囚车砸出污秽物，借以帮皇夫驱邪。”

言罢，萧晚意垂眼看他：“时晏，朕与你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在这，朕就是你的天，没有朕，你什么都不是，希望这次过后，你会学乖。”

陆时晏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萧晚意的背影远去。

许久后，他喉咙一甜。

下一秒，一口带着五脏碎片的黑血喷出。

他唇边嘲讽，抬手慢慢拭去脸上血痕。

眼前阵阵发黑，他低唤系统。

“什么时候回家，我撑不下去了！”

但系统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惨笑，意识逐渐沉入黑洞。

再次睁眼，陆时晏发现自己已在游街的囚车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染血白衣，再望向立在车前的萧晚意跟苏长离。

“陆哥哥。”苏长离的声音很是虚弱：“都是阿离不好，身子太弱，才连累哥哥受罚，但阿离不忍哥哥受苦，囚车上已经给哥哥铺了软垫。”

萧晚意的视线慢慢从陆时晏身上挪开，看向身旁的苏长离。

她怜惜地摸了苏长离的额：“这里风大，我们回去休息。”

“萧晚意。”

陆时晏叫住了转身走的她。

“我跟你可以和平分开，没必要闹成这样的。”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低声求她。

爱恨情仇，前尘过往，自己可以通通不追究。

因为他想回家。

萧晚意的脸色瞬间阴鸷可怕。

“皇夫入魔太深，在朕这里没有分开，只有薨逝的废皇夫。”

“还在等什么，还不把皇夫推出去游街，让全城百姓为他驱魔。”

囚车旁的侍卫齐齐下跪应喏。

锵！

震天锣声后，囚车推动。

“妖夫游街，女帝有旨，命全城百姓，以秽物掷击囚车。”

一开始，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他们都记得，陆时晏是战神，是将军。

曾为他们守过城。

也曾救过他们的命。

直到，掩在人群中的一个黑衣男子，恶狠狠地朝着陆时晏砸出了两个臭鸡蛋。

“砸死祸国妖夫，若不是他霸占女帝，女帝怎会至今无后。”

“对，妖夫该死！听说他每夜要饮童男血来维持威勇，这次女帝这么生气，就是因为正好发现他在残害幼童。”

“难怪他一身都是血，砸，快砸，砸死他。”

数不尽的污秽兜头而来。

其中还有拳头大的石头。

陆时晏的双手被缚在囚车上，无法闪躲，转眼间已经满头是血。

全身痛到麻木。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远到很久前的港城。

他是陆家最肆意妄为的少爷，被两位姐姐照顾得极好。

那个他，远得像上辈子。

他把砸在身上的锋利瓷片偷偷捡起，牢牢地捏在了掌心。

掌心被割破，鲜血一滴滴落下如血泪。

他却丝毫不察疼痛，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

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好累好累。

长安街好长，长得他一眼望不到边。

不知道走了多久。

囚车‘吱呀’一声停下。

陆时晏眉眼都沾满污秽物，没睁开，就听到苏长离的哭声。

“女帝姐姐，快让陆哥哥下来吧，这次教训后，陆哥哥肯定不会再忤逆你了。”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帮陆哥哥松开，你们是想脑袋搬家吗？”

陆时晏没有推开，只是伸出手，扶着苏长离的肩膀慢慢下了囚车。

但下一秒，他却突然暴起。

右手死死扣住了苏长离的喉咙。

手中握了很久的尖利碎片，直接抵在了苏长离的脖颈。

“陆哥哥，阿离好心扶你下车，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帝姐姐，救我。”

萧晚意的脸色黑如鬼魅。

“陆时晏，你又想干什么？朕命令你，立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