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用全世界最残忍的方式,回应了她的告别。
此时此刻,别墅里的温度很适宜。
可是这个瞬间,沈宴沉觉得那夜的冷风隔着时空穿堂而入,吹得他心口冷得发痛。
他关掉手机,抬眸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沈宴沉忽然觉得,港岛的秋雨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场都冷,冷得像是要把人骨头缝里最后一点热气都榨干。
他活了二十七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信命也不信报应。
但此刻他坐在空荡的别墅里,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你欠的,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还欠她一个未来。
可是现在,距离医生给她宣判的死期没剩几天了。
他和她,还有未来吗?
当夜,沈宴沉看完资料后,不顾港岛的暴雨,连夜乘坐私人飞机飞往了大理。
第二天清晨,他站在大理古城一家青旅的院子里,终于再次看到了林晚。
……
他推开大理古城那家青旅的院门时,我正蹲在水池边呕吐。
暗红色的血块一块一块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的血点沾在我洗得起球的米色风衣下摆。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撑着水池边缘站起来,动作慢得像一个被抽空了发条的破旧玩偶。
然后我转过身,看到了沈宴沉。
他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歪到了一边,眼底布满血丝,下颌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那个在港岛呼风唤雨、永远西装笔挺、永远高高在上的沈宴沉,此刻狼狈得像刚从一场战役里爬出来的伤兵。
我愣了一下。
那个瞬间,我以为是我病到已经出现了幻觉。
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本该远在港岛的沈宴沉?
可是下一秒,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滚烫,我的手腕冰凉。
冷热交叠的瞬间,他攥得更紧了,力道大得我皱了皱眉。
“跟我回去。”沈宴沉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
我惊诧地抬起头。
几天前,他看我的眼神还充斥着要将我焚烧殆尽的恨意。
为什么才短短几天,他就好像变了个人?
我不明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听到他说:“林晚,我都已经知道了。”
“当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
我垂下眼,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这一刻,我竟然有些怨恨老天,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真相呢?
我都要死了,让他知道真相,不是给他徒增痛苦吗。
可对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连怨恨的力气都是奢侈品。
我才恨了一会儿,就觉得很疲惫。
我抬起头看着沈宴沉:“沈先生,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连一点重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