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将死之人,拖着残躯来见他最后一面,仿佛连叫一声全名都怕脏了他的耳朵。
想到这里,沈宴沉的心像是被利刃贯穿,泛起一阵剧痛!
他捂着心口,重重地喘着粗气……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助理发来查到的其他资料。
当年的真相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宴沉的心上!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不是有意失约!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相亲和车祸!
她为了见他,进行了惨烈的反抗和斗争。
她从二楼跳下,摔断了右腿,又被抓了回去……
甚至最后,她以死相逼才换他一条活路。
看到资料上的那些字字句句,沈宴沉的心痛到几乎麻木。
他恨错她了。
恨错了……
他抖着手滑动屏幕,继续看后面的资料。
安葬了林建国后,林晚独自一人去了长途车站。资料里有车站的监控截图。
她在长途车站的候车室里突然呕血,是路人拨了急救电话把她送到了医院。
资料里还说,急诊护士回忆,林晚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问病情,而是说“我要出院”。医生不放人,她就趁护士去拿药的间隙,自己拔了输液针离开了。
病历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患者拒绝住院,要求自行离院,后果自负。”
签名处写着两个字——林晚。
如果是从前,沈宴沉一定会觉得是在躲他。
可现在,他知道,她不是在躲他。
她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放弃治疗,放弃求救,放弃再多活哪怕一天的可能……
他继续滑动屏幕往后看。
派去调查的人调取了沿途所有的购票记录和监控画面,拼凑出一条让他喉咙发紧的路线。
林晚去了云南。
一路上,她坐的全是绿皮火车的硬座和最便宜的长途大巴,睡的是青旅里二十块一个的床位。
几乎每一个司机、每一个客栈老板都记得那个“瘦得吓人、连口水都舍不得买的姑娘”。
看着资料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沈宴沉忽然想起林晚蹲在酒店大堂角落里的样子。
她身上起球的外套兜不住半点热气,手指冻得通红。
他看到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方式羞辱她。
而林晚面对他的嘲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确实买不起了。这一身,已经是我最体面的衣服了”。
她说“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她还说“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他当时以为她在演戏,以为她在装可怜。
他自动忽视了她苍白的脸,自动忽视了她消瘦到不正常的身影。
也忽视了她转身离开酒店时,连脚步都不稳的样子。
现在仔细想想……
那一晚,久居内地的她忽然深夜来港,大概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和他好好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