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安全屋指挥室的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源,汉东省地图上闪烁着几个红色的标记点。
祁同军坐在金属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有血槽的战术匕首。
刀刃在光线的折射下透着冷硬的光泽。
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密简报,大步走到桌前,立正敬礼。
“首长,汉东常委会已经定调。”
“季昌明上午九点去军区协调处。沙瑞金要求我们解释越界行为,并确认祁同伟的移交流程。”
祁同军听完汇报,手腕翻转。
“咔哒。”
战术匕首精准地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中。
特战队长站在一旁,拿出一张汉东省城的详细布防图铺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几条主干道给出建议。
“首长,钟家和汉东省委都盯上来了。”
“我们待在边界安全屋,军方手续更完整,进可攻退可守。”
“一旦进入汉东市中心,地方眼线太多,交通拥堵,加上公安系统的天网监控,冲突风险会翻倍扩大。我建议先在这里按兵不动,等协调处那边扯完皮再说。”
祁同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躲?”
“我把人从孤鹰岭救出来,绝非为了藏在仓库里等他们审判。”
“侯亮平想抓,沙瑞金想问,钟家想压,那就让他们都看清楚——人,在我手里。”
祁同军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地图上代表省委大院的位置。
“沙瑞金既然想摸我的底牌,我就亲自把牌送到他桌面上。”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祁同伟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医用胶布。
步伐却已经稳当了许多,原本佝偻的脊背也重新挺直了起来。
“我跟你回去。”
“总躲在你身后,他们只会说你包庇我。我要站出去,让汉东那帮人知道,我祁同伟还没死。”
祁同**过身,直面自己的大哥,抛出最现实的处境。
“回去之后,侯亮平会像疯狗一样咬你。”
“高育良会用师生情分来试探你的底线。”
“沙瑞金会用省委的牌子来审判你。”
“甚至钟家会动用京城的资源来全面打压你。”
“你扛得住?”
祁同伟迎着弟弟的审视,胸膛起伏了几下,给出答复。
“孤鹰岭的枪我都顶过了,还怕他们几张嘴?”
“这十年,我跪得太久了,膝盖都生了根。现在既然站起来了,就没打算再跪下去。”
祁同军走到一旁的装备架前,扯下一件黑色的战术防弹内衬,转身直接丢了过去。
祁同伟抬手接住这件沉甸甸的防弹衣。
这是祁同军第一次没有把他当成需要搀扶的伤员,而是当成了一同上阵的战友。
“穿上。”
“你现在脱离了逃犯的身份,是军方重要协助调查人员。”
“腰挺直,别给祁家丢人。”
祁同伟抱着防弹衣,眼眶发酸,用力点了点头。
他当着众人的面,脱下那件沾满泥土和草屑的外套,将战术防弹内衬套在身上,扣紧了两侧的魔术贴。
坚硬的防弹插板贴合着胸膛,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祁同军走到大屏幕前,手指点在汉东省城的高速入口位置,下达行动指令。
“调六辆全白军牌猛士车组成车队。”
“第一辆开路,第二辆载祁同伟,第三辆开启通讯和电子压制,其余三辆负责护卫。”
“走高速主路,直接入城。”
特战队长动作一滞。
“首长,这太高调了。”
“六辆猛士车在汉东主干道上招摇过市,交警部门和省厅指挥中心肯定会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祁同军拍了拍桌子,定下基调。
“我要的就是高调。”
“偷偷摸摸进去,他们会以为我们心虚。大张旗鼓地开进去,他们才会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来拦车。”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保密专线响了起来。
通讯参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捂住话筒转头汇报。
“首长,军区协调处提前打来的。”
“季昌明已经预约了沟通,对方希望我们暂缓行动,待在安全屋里等协调结果出来再说。”
祁同军大步走上前,直接从参谋手里拿过通讯器。
“我是祁同军。”
电话那头传来协调处干事客套的劝说辞令,大意是让军方给地方留点面子,不要把事情做绝。
祁同军根本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接。
“告诉季检,上午九点不用去边界了。”
“想见人,到汉东市中心军区干休所。”
说完,祁同军直接将通讯器扣回座机,切断了线路。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清晨六点。
边界安全屋外的空地上,晨雾弥漫。
十二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咔咔咔。”
弹匣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队员们调试着通讯耳麦,将防弹盾牌固定在车门内侧,开启车载干扰设备。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祁同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装,内搭那件黑色的防弹内衬,站在车旁注视着这群士兵。
当年孤鹰岭的枪声在脑海中回荡。
那时的他,孤身一人面对毒贩的枪口,流尽了血却换来一纸贬谪的调令。
这一次,他身边站着一支钢铁之师。
六辆挂着全白军牌的防爆猛士越野车同时启动。
“轰隆隆——”
狂躁的引擎咆哮声直接撕开了厚重的晨雾。
排气管喷吐出白色的尾气。
祁同军拉开头车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面向汉东省城方向下达指令。
“出发。”
特战队长的指令紧跟着在全频段通讯频道内响起。
“全队注意,利刃出鞘,剑指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