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高速公路收费站。
六辆挂着全白军牌的防爆猛士越野车排成一条直线,带着沉闷的引擎轰鸣,直接压向ETC通道。
收费站工作人员正打着哈欠,抬头瞥见那清一色的军牌,以及车窗玻璃后那些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手一抖,刚端起的保温杯直接掉在桌面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盘问。
工作人员飞快地按下抬杆按钮,栏杆高高翘起。
车队连刹车都没踩,带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卷起的尘土打在收费亭的玻璃上,噼啪作响。
汉东省城外环入口。
交警大队刚刚接到省厅指挥中心的死命令,要求在主干道设卡,核实一支不明军车队伍的去向。
几辆警车横在路口,红蓝警灯交替闪亮。
带队的交警中队长站在路中央,举起手里的停车指示牌。
前方道路尽头,六辆猛士越野车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碾压过来。
头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车载电子识别器开启,车顶的扩音喇叭传出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军方绝密任务车辆,地方无权拦截。前方人员立刻避让!”
交警中队长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刚准备要求对方出示证件。
猛士头车的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特战队长坐在副驾驶上,单手递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临时通行令。
交警中队长凑近一看,看清上面“西北战区”“涉密协助人员转运”“五星封控”几个加粗黑体字。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大步,腰杆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放行!”
路障被迅速撤走。
交警们眼睁睁看着这支车队从面前呼啸而过,连车牌号都不敢多记。
早起的路人和上班族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着这支气势汹汹的车队一顿狂拍,短视频很快在本地社交圈里传开。
第二辆车内。
祁同伟坐在后排,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道。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标志性建筑。这里曾是他权力巅峰的舞台,也是将他一步步吞噬殆尽的泥潭。
他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的那份旧卷宗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当年他就是在这条街上,坐在公安厅长专车的后排,以为自己掌控了整个汉东的治安。
直到侯亮平带着尚方宝剑杀过来,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祁同伟开口,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哑。
祁同军坐在旁边,身姿挺拔,连头都没转。
“别提认罪,你今天是回来算账的。”
“记住,你现在每一次低头,都会让侯亮平那种人觉得自己赢了。你越是表现得像个战败者,他们咬得就越狠。”
祁同伟听完,慢慢松开了紧绷的十指,将后背重重靠在座椅上,挺直了脊梁。
那些压在心底十年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反击的动力。
车队一路绿灯,直接穿过汉东市中心最繁华的主干道。
最终,六辆猛士车稳稳停在汉东军区干休所的大门外。
门口的岗哨显然提前接到了死命令,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挺立在两侧,齐刷刷地敬礼迎接。
街角对面,几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汉东官场派来的眼线正拿着长焦镜头疯狂按动快门。
消息同步发送到各个内部群。
“祁同伟现身!人在军区干休所!”
车门推开。
祁同军率先下车,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伸手扶了一下紧跟着下车的祁同伟。
祁同伟没有戴帽子,也没有低头躲避那些藏在暗处的镜头。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防弹内衬,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得笔直。
特战队长上前一步,拿着扩音器,声音盖过了街道上的嘈杂。
“祁同伟,军方重要协助调查人员,即刻起进入军方保护程序!”
这句话,直接轰动了整个汉东官场。
省委大楼,沙瑞金的办公室。
几张高清照片摆在办公桌上。沙瑞金看着照片里站在军车旁的祁同伟,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秘书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方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进汉东市中心,这摆明了是在向汉东省委叫板。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学生,如今挺直腰杆站在军方保护圈里,他端着紫砂杯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市公安局。
赵东来看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看到“军方重要协助调查人员”几个字,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清楚得很,地方系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越过这条线去抓人。
对方连五星封控的牌子都亮出来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汉东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侯亮平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赵东来派来汇报情况的警员站在床边,把干休所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汇报,侯亮平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竟然笑了出声。
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这一笑牵动了伤口,显得格外阴狠。
“好啊,祁同军,你要是躲在边界安全屋,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可你竟然敢大摇大摆地进了汉东市中心,这可是我们的眼皮底下!”
侯亮平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背滚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京城的号码。
电话接通。
“小艾,帮我准备一份最高检正式拘传手续,再联系能压得住军区干休所的人。”
“我要让祁同军看看,地方不是他撒野的战场。他既然敢把人带回汉东,我就能让他连人带车一起留下。”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回答冷酷干脆。
“手续我给你,人我也给你。但这次,别再像孤鹰岭一样丢钟家的脸。”
侯亮平握着手机,转头望向窗外汉东市中心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祁同伟,这一次,我要当着你弟弟的面,把你重新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