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10 13:29:05
我镇守葬渊长城一百零三年。这一百零三年里,我杀过十三尊妖王,斩过无数魔将,
守着人族北域最后一道天门。我叫沈烬。大晟王朝镇国司,第一镇渊使。也是整个北域,
唯一一个敢在葬渊裂缝前闭关的人。外界都说,葬渊长城能安稳百年,是因为国运昌隆,
是因为镇国司兵强马壮,是因为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可只有真正守过城的人才知道。不是。
都不是。是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一天,裂缝里的东西,就不敢越雷池半步。可今天,
我爹娘来了。他们穿着中州沈氏主脉的礼服,带着圣旨,带着族老,
带着我那个从小锦衣玉食、连妖血都没见过几次的弟弟沈昭,站在镇渊殿里等我。
他们不是来接我回家的。他们是来摘果子的。“沈烬。”父亲沈崇山坐在高位,声音冷淡。
“陛下已有旨意,北域百年大捷,你功劳不小。但你久居边关,杀气太重,煞气入骨,
已经不适合再坐镇国司主位。”“昭儿不同。他出身正统,名声清白,天资卓绝,
由他接任镇国司少司主,承你的功绩,最合适不过。”我站在殿门口,
肩上还带着城外的风雪。听完这句话,我竟一点都不意外。母亲苏芸在旁边叹了口气,
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施恩。“阿烬,你别怪我们偏心。”“你在北域待太久了,整个人都废了。
昭儿还年轻,还有前程,他若能承你这百年战功,再与长公主订婚,
沈家便能一跃成为大晟第一世家。”“你是兄长,总要为家族想一想。”我笑了。
“为家族想一想?”弟弟沈昭坐在一旁,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哥,你也别摆脸色。”“不就是守了百年城门吗?说到底,也不过是占了一个位置。
就算换个人去守,也未必比你差。”“外面把你吹得太高了,你自己不会真信了吧?
”殿内一片安静。我看着他们,像看一场笑话。百年前,我被送来北域时,
父亲说:“你是沈家长子,当为家族分忧。”现在他们来夺我的一切,又说:“你是兄长,
应当让着弟弟。”好话坏话,永远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一步步走进去,
靴底踩在殿内冰冷的黑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所以,你们今天来,
是要我把镇国司的功劳,全让给沈昭?”“不错。”父亲点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百年未归族谱,名义上依旧只是沈家弃子。
只要你今日当众承认,北域诸战皆由昭儿居中调度,自己只是代为守城,我便允你重回沈家,
入祖祠,认回嫡长子身份。”“陛下那里,也不会亏待你。至少会给你一个闲散侯位,
让你下半生无忧。”母亲也柔声道:“阿烬,能回家,比什么都重要。”“你弟弟前途无量,
你成全他,也是成全沈家。”“等将来昭儿娶了长公主,做了驸马,他会照拂你的。
”我听得都快笑出声了。照拂我?我在葬渊前杀妖百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如今他们告诉我,最大的恩赐,是让我回去做个靠弟弟施舍活着的闲散侯爷。
真是天大的体面。二见我没说话,父亲以为我动心了,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沈烬,
昭儿终究是你弟弟。”“你若识趣,往后沈家不会亏待你。”听到这里,
我忽然想起了五十七年前。那年葬渊大潮暴动,我率三千镇渊军死守北天门整整九日。
求援玉符,我发了十八道回中州。最后等来的回信,却只有一句。——昭儿生辰,家宴正酣,
边关之事,勿再惊扰。那一战,三千镇渊军活下来不到二百人。我的左肩,
就是那时被一尊妖王撕开的。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给沈家传过一次讯。我抬起眼,
看着他们三人。“好。”殿中三人同时一愣。大概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昭眼底的惊喜根本压不住。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
自己穿上镇国司主袍、受万民朝拜、迎娶长公主的样子了。父亲也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你能想明白就好。”“既如此,明日圣旨到时,你亲自——”“不过。”我打断了他。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卷赤黑色契书,放到桌上。“在交接之前,把这份绝亲书签了。
”母亲脸色一变。“什么?”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往后,
我沈烬自绝血脉,自立门户,与中州沈氏再无任何关系。”“你们要功劳,我给。
”“要镇国司的名头,我也给。”“但以后,别来认我。”轰!殿中空气陡然一滞。
沈昭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出狂喜。绝亲书一签,我便彻底断了回沈家争任何东西的资格。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可父亲和母亲的脸色,却同时沉了下去。“逆子!
”父亲猛地一拍桌案,茶盏尽碎。“你在威胁谁?”母亲也急了。“阿烬,别闹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孩子?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在葬渊裂缝前守了一百多年的人,在他们眼里,
居然还是个会因为受委屈而闹脾气的孩子。他们不是蠢。他们只是从来没真正把我当人看过。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我不是在赌气。”“我是通知你们。”“签,功劳归沈昭,
镇国司归沈昭,长公主也归沈昭。”“不签,这事免谈。”三殿中安静了很久。最终,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沈昭。“爹,签吧。”“不过是一份绝亲书而已,哥既然想要体面,
就给他这个体面。”“反正他在北域待了这么多年,跟沈家本来也没什么情分了。
”父亲死死盯着我。“你想清楚,契书一签,你便再没有回头路。”“我知道。
”“你以后若死在外面,也休想再进我沈家祖坟。”“无所谓。”“好!”父亲咬着牙,
怒极反笑。“既然你非要自毁前程,那我成全你!”他抬手,直接在绝亲书上按下了手印。
母亲眼圈通红,像是很委屈似的,也跟着按了上去。“阿烬,你早晚会后悔的。”我看着她,
忽然问了一句。“你真这么觉得?”她一愣。我没再说话,只是抬手,
在绝亲书上落下自己的指印。下一刻,天穹之上传来一声闷雷。赤黑色的法纹自契书中腾起,
分别没入我与沈家三人的眉心。契成。因果尽断。从这一刻起,我与沈家,再无半分关系。
母亲脸色微白,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可惜。晚了。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父亲冷冷开口。“明日圣旨到时,你知道该怎么说。”我没回头。
“知道。”“我会亲口告诉所有人,沈昭才是大晟镇国司真正的少主,北域百战,皆归其名。
”听到这句话,沈昭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甚至忍不住笑了。“哥,你早这样懂事,
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停了停,偏过头看他一眼。“希望你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沈昭嗤笑。“你不会真觉得,没了你,北域就会出事吧?”“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这世上,离了谁都照样转。”我笑了笑。“是吗。”“那就试试。”四我走出镇渊殿时,
殿外的八百黑甲卫已经整齐跪了一地。风雪很大。他们身上的铠甲、刀柄、发梢,
全都覆着一层白。为首之人,叫许戈。是跟了我整整八十一年的老部下。当年他刚上城头时,
还只是个十七岁的愣头青,如今半边脸都被妖火烧毁了,
站在那却像一头从尸山里爬出来的狼。“将军。”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真要交位?
”我看着眼前这八百人,沉默了片刻。八百。听起来不多。可只有我知道,
这八百人原本不是八百。而是两万四千镇渊军。这百年里,一次次妖潮,一次次裂缝暴动,
一次次死守天门,打到最后,只剩下了这八百个还能站着的人。他们不是普通军士。
他们是拿命填出来的最后一批活人。也是唯一一批,真正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守城的人。
我淡淡开口。“交。”八百人脸色同时变了。许戈猛地跪下,眼眶血红。“将军!
那功劳是你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那个废物!”身后其余七百九十九人,齐齐叩地。
“请将军三思!”风雪卷过长街,四周死寂得吓人。我看着他们,只说了两个字。“起来。
”没人动。我忽然笑了。“谁告诉你们,我是在让位?”许戈抬头,怔怔看着我。
我抬眼望向北方。葬渊裂缝静静伏在极远的黑暗尽头,沉寂得诡异。
沉寂到……像是在等什么。“我不是让位。”“我是要走。”一句话,八百人全都僵住了。
许戈眼睛都红了。“将军,你不能走!”“为什么不能?”“北域离不开你!”“嗯。
”我点头。“所以我才更要走。”不走,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百年太平是谁镇出来的。
不走,他们永远都会觉得,沈昭那种货色,穿上镇国司主袍也能守葬渊。不走,
这天下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代价。“今夜子时,西城断魂崖**。”“愿意跟我走的,
就来。”“不愿走的,留下,我不怪。”许戈喉咙滚动,像想说什么。可最终,
他只是重重低头。“末将,遵命。”五第二天,圣旨到了。金色龙辇横跨长空,
数十位礼官、上百名禁军开道,排场极大。整座北域主城都轰动了。百姓挤满长街,
呼声震天。“听说陛下要正式封新的镇国司少主!”“那可是长公主的未来驸马啊!
”“沈家这次真是一步登天了!”“也正常,镇守葬渊百年的本就是沈家人,
如今由沈家嫡子继承,不是理所当然?
”“至于那个一直在边关守城的沈烬……不就是代镇罢了?说白了,还是替沈家打工的。
”“没错,真论身份,肯定还是沈昭更名正言顺。”我站在镇渊殿高台上,
听着下方那些喧哗,神情平静。人就是这样。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起来更体面的版本。而沈昭,恰好就比我体面得多。圣旨展开。
礼官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嫡子沈昭,德才兼备,智略无双,
百年间居中调度北域战局,功勋卓著,特封镇国司少主,承镇国司印,统北域诸军,
不日入京,与长公主定亲……”话音刚落,满城山呼海啸。“少主千岁!”“沈公子千岁!
”“驸马千岁!”高台中央,沈昭一身金纹玄袍,站在万众瞩目之中,
脸上满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名声、权势、婚约、万民朝拜。
而这一切,本来都不属于他。礼官读完诏书,转头看向我。“沈烬,陛下有旨,你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淡淡抬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高台上下所有人听见。
“有。”“北域百战,自今日起,尽归沈昭。”“镇国司主印,自今日起,由沈昭执掌。
”“此后北域军务、葬渊守备、边关死活,皆与我无关。”话音落下,殿内外同时一静。
礼官愣了。沈崇山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绝。沈昭却更兴奋了。
因为我这几句话,等于是在当众为他站台。可下一秒,我又补了一句。“另外,
我今日退出镇国司。”轰!全场直接炸了。“什么?!”“退出镇国司?”“他疯了?
”沈崇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沈烬,你想干什么?”我看向他,笑了笑。
“不是你们想要的吗?”“位置给了,名头给了,功劳给了。”“那我这个人,
当然也该走了。”六没有人想到,我会在交印当天直接退出镇国司。
甚至连前来宣旨的礼官都懵了。“这……这不合规矩!”我抬手,将镇国司黑印放到案上。
“现在开始,合规矩了。”礼官一时失语。因为圣旨里确实只写了由沈昭继承镇国司主位,
却没写我要不要继续留在镇国司任职。沈昭此刻顾不上别的,
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去拿那枚黑印。可他的手刚碰上去,镇国印就骤然一震。轰!
一股恐怖煞气瞬间将他震退三步,整个人当场脸色发白,嘴角溢血。全场哗然。
我淡淡道:“镇国印杀气太重,没镇过葬渊的人,碰不了。”沈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恼羞成怒。“不过一枚印而已,待我祭炼几日,自然能用!”“当然。”我点头。
“希望你祭炼的时候,葬渊别提前开。”这话一出,不少老将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都是边关老人,知道这句话绝不是恐吓。镇国印之所以认主,不是因为身份,
而是因为它泡过太多妖血。谁若压不住那股煞气,别说执印,先被反噬疯了都有可能。
可惜高台上那些中州来的人,显然不懂。礼官连忙打圆场。“既如此,
便请新少主稍后再祭印。”“沈烬,既然你要退出镇国司,那之后有何去处?”“与你无关。
”我转身就走。沈崇山在后面厉声喝道:“沈烬!你敢在今日这种场合甩脸色?
”我脚步都没停。“不是你们要体面么?”“现在体面给你们了。”“剩下的,自己接着。
”高台下,不少曾与我并肩守过城的将领、军士、百姓,都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离开。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眼神闪躲。还有人干脆装作不认识我。很好。这样最好。
以后求到我头上时,至少不至于太尴尬。七当天夜里,西城断魂崖。我到的时候,
八百黑甲卫,一个没少。不光没少,还比白天更多了。因为除了这八百老卒,断魂崖下方,
竟还多了三千余名边军。他们大多是我这些年亲手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有的人断了臂,
有的人瘸了腿,有的人连眼睛都只剩一只。可他们都来了。黑压压跪了一地。
“求将军带我们走!”风从崖下卷上来,像鬼哭。我站在崖边,许久没说话。
许戈红着眼开口:“将军,弟兄们不想继续给那废物卖命。”“你走,我们就走。
”“你不在,北域守不住的。”我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满是伤疤的脸,最终只问了一句。
“真想好了?”“想好了!”“此去一旦离开,就不再是镇国司的人,
也不再受王朝军籍庇护。以后哪怕背上叛军的名头,也没人替你们正名。”“你们还跟?
”“跟!”三千多人同时低吼,声震断崖。我笑了。“好。”我抬手,
一块青铜旧令落入掌心。令上只有一个字。荒。“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镇国司旧卒。
”“你们若愿跟我,便入荒州,成我荒营。”“以后不听王命,不受圣旨,不替任何人守门,
也不替任何人送死。”“愿不愿意?”“愿意!”下一刻,断崖之下忽然传来巨大轰鸣。
整片冰层轰然开裂。一艘通体漆黑的古战船,自万丈冰渊中缓缓升起。船身满是古老血纹,
杀气冲天。这是我三十年前在葬渊深处捞出来的旧时代战船。这些年我一直在修。
就是为了今天。许戈看着那艘船,整个人都怔住了。“将军……你早就准备走了?
”我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北域主城,淡淡道:“不是早就准备走。”“只是知道,
总有一天,会有人迫不及待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既然如此,
我总得给自己留条路。”说完,我踏上战船。身后数千荒营旧卒齐齐跟上。黑船破开风雪,
直入长夜。而就在我们离开北域主城的瞬间,城中最高处那座镇渊盘,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只是那时候,满城还在庆祝新少主上位。谁都没发现。八沈昭接位后的第三天,出事了。
先是镇渊盘异动。接着,城外三十里巡防哨站同时失联。然后,
葬渊裂缝中沉寂了整整二十年的黑潮,毫无征兆地动了。第一批妖雾压城时,
沈昭正在主城最好的酒楼里宴请中州使团。席上歌舞升平,满座阿谀。无数人端着酒,
笑着恭维他。“少主神威,刚一接位,便压得北域安稳如初。”“是啊,看来从前那沈烬,
不过是占着位置。真换了沈公子上来,也没什么区别。”“长公主若嫁与少主,
真乃天作之合。”沈昭被吹得飘飘然,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镇压北域百年的功臣。
他举杯大笑。“诸位说笑了。”“北域这些年本就无大事,谁来都守得住。
先前不过是有人喜欢把自己吹得太高罢了。”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士冲进来,扑通跪地。“启禀少主,东线七座烽火台全部熄灭,
黑潮压城,请少主速去镇渊台坐镇!”整个酒席瞬间一静。沈昭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军士脸色惨白。“黑潮来了!”“东城外已有妖物现身!”轰!满座震惊。
刚才还在吹捧的人,脸色一下就白了。有人甚至下意识站起身。黑潮。
这是北域所有人心里最深的噩梦。二十年不曾出现,不代表大家忘了它有多恐怖。
沈昭勉强稳住神色。“慌什么?不过是区区黑潮,我即刻过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因为他根本不会守。这几日接手镇国司,
他连镇渊盘最核心的三道杀阵都没看明白。那些老将、老阵师虽然表面听命,
骨子里却根本不服他。若不是沈家、圣旨和长公主婚约压着,镇国司上下早就翻了。
现在黑潮真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九沈昭最终还是去了镇渊台。因为他不去不行。
整个北域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可他刚登上高台,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城外,
黑潮如海。无数妖影在雾中嘶吼。最外围的三道防线已经彻底被撕碎,
城头到处都是惨叫和血光。镇渊盘高悬半空,三百六十道阵纹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炸。
一名老阵师扑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少主!快以镇国印稳盘!再晚一步,
第一道主阵就要裂了!”“怎么稳?”沈昭脱口而出。老阵师愣住了。
旁边几位副将也愣住了。空气顿时死一样安静。怎么稳?他是镇国司少主,他居然问怎么稳?
沈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咬牙道:“本少主当然知道怎么稳,我是问你们,
刚才为何没人提前处置!”老阵师脸都白了。“少主,
主阵一向需由镇国印亲自镇压……”“够了!”沈昭怒喝一声,抬手抓起镇国印,
照着阵盘就拍了下去。轰!整座镇渊台猛地一震。下一秒,阵盘非但没有稳住,
反而瞬间炸开三道裂纹。恐怖煞气顺着镇国印反扑而上,当场震得沈昭吐血后退。
众人脸色齐齐大变。“不对!”“不是这么开的!”“糟了,第一主阵要崩!”果然,
下一瞬,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东城墙,被黑潮硬生生冲塌了一角。
无数妖物像洪流一样涌了进来。城内顿时哭喊震天。“城破了!”“快跑!”“妖物进城了!
”沈昭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雾,腿都软了。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北域很稳吗?不是说只要接过功劳、穿上主袍,
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成为新的镇国司神话吗?为什么一到真刀真枪的时候,
整个北域就像纸糊的一样?他不明白。直到这一刻他都不明白。不是北域纸糊。是他,
太废了。十北域出事的消息,当夜就传回了京城。朝堂震动。
长公主萧明月原本正在准备婚仪,听到消息后,当场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黑潮暴动,东城已破,新少主沈昭……未能稳住镇渊盘。”来报的内侍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满殿死寂。皇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沈家不是说,
沈昭才是一直坐镇北域的人吗?”无人敢答。因为这话,现在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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