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APP,全本阅读

打开
A+ A-
A+ A-
全文阅读>>

老嬷嬷把单子念给我听。

我越听越想笑。

“他们是赔给王爷,还是赔给我?”

老嬷嬷顿了顿。

“王爷说,这些都送到你屋里。”

我摇头。

“绸缎药材我用不上。”

“珍珠也用不上。”

老嬷嬷皱眉。

“那你要什么?”

我说:“换成银票。”

她看了我许久。

“你还真是一点不装。”

我把碎瓷扫进簸箕。

“装什么?”

“装我清高,不爱银钱?”

“死牢里的人,见过一块干饼都能打破头。”

“我如今有机会攒活路钱,为什么不要?”

老嬷嬷沉默片刻。

她忽然叹了一声。

“也是。”

“活着,总要银子。”

第七次渡毒前,萧砚没有来偏房。

我只听见外头人来人往。

有人说太傅进宫告状了。

有人说镇北王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又当着满朝的人把谢家的赔礼单甩了出去。

还有人说,太后动了怒。

老嬷嬷不许下人乱嚼舌根。

可她越不许,我听见的越多。

入夜后,我被带进寝殿。

萧砚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差。

不是蛊毒。

像是硬撑着从一场风雪里走回来。

我看着他的膝前。

衣摆干净,看不出有没有跪过。

“王爷今日忙?”

他坐在床边,淡淡道:“还好。”

我说:“听说你同谢家翻脸了。”

他抬眼。

“谁告诉你的?”

“墙有耳朵。”

“王府的墙太薄。”

他看了我一会儿。

“怕了?”

我摇头。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本来就没有亲族,没有门第。”

“谢家就算恨,也恨不到我的祖坟上。”

萧砚的目光停住。

“你没有亲族?”

我原想说没有。

可姐姐的脸忽然从记忆里浮上来。

雨水。

泥地。

断簪。

还有她颤着嗓子说的那句,妹妹,我不能死。

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苦味压下喉间那点冷。

“有过。”

“后来没有了。”

萧砚没有追问。

他总是这样。

问一句,若我不答,他便不再逼。

第七次比前几回短。

可疼得更深。

像有细细的钩子沿着血脉往外扯。

我咬着帕子,满嘴都是药草味。

萧砚的手放在我枕边。

没有碰我。

只在我快要撑不住时,低声说:“看着我。”

我睁眼。

他的眼睛很黑。

“阿九,别睡。”

“睡过去会怎样?”

“方太医说,醒得慢。”

我笑不出来。

“王爷怕我醒不过来?”

他看着我。

“怕。”

这一个字比药还苦。

我闭上眼,没再说话。

第八次后,我昏迷了半日。

醒来时,萧砚坐在窗边看军报。

窗外桂花已经落了许多。

我嗓子干得厉害。

他立刻放下军报,倒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时,看见他指节上有伤。

不是旧伤。

新裂开的口子。

“王爷又去砸谁家的门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练剑。”

“练剑能练出这种伤?”

“嗯。”

他面不改色。

我没拆穿。

喝完水后,他忽然问:“你想要名字吗?”

我愣了一下。

“名字?”

“嗯。”

我笑了。

“王爷若闲得慌,可以给府里的猫狗取。”

他却很认真。

“阿九不是名字。”

“你不喜欢,可以自己取。”

我望着窗外。

名字这东西,对我来说太远了。

小时候家里穷,爹娘叫我二丫。

后来爹娘没了,姐姐叫我妹妹。

进了牢,狱卒叫我阿九。

没有一个名字,是属于我的。

  1. 上一章
  2. 目录
  3.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