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端庄终于裂开。
萧砚抬手。
“送客。”
侍卫进来。
谢婉没有再闹。
她深深看了萧砚一眼,转身离开。
经过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王爷,你总有求到谢家的时候。”
萧砚没有答。
她走后,屋里只剩药气。
还有那只被带走的瓷瓶留下的苦味。
我起身想把门关上。
萧砚却先一步走到我面前。
“她有没有碰你?”
我摇头。
“没有。”
“有没有说别的?”
“说我不该留下麻烦。”
萧砚眉心一沉。
我看着他。
“王爷,她说得也没错。”
“渡毒的人,本来就不该留下麻烦。”
“第十二次后,若我还剩一口气,王府要怎么处置我?”
萧砚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他的沉默,心里那点暖意慢慢冷下去。
原来这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过了许久,他才说:“我会让你活。”
我笑了。
“王爷这句话,我听了两遍了。”
“可我想问的不是能不能活。”
“是若我活了,能不能走。”
萧砚看着我。
烛火落在他眼底,像一层压住的火。
“你想走?”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王府的人。”
“不是谢姑娘口里的麻烦。”
“也不是王爷养在屋里的药。”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若走,能去哪儿?”
我没答。
我也不知道。
天大地大,可一个背着案底的女人,去哪儿都不算安稳。
可安稳是以后的事。
能离开这座府,先活到明日,才是眼前的事。
萧砚低声道:“等蛊解了,我给你一份新户籍。”
我愣住。
他继续说:“再给你银票、路引。”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盯着他。
“王爷舍得?”
话出口,我才觉得不该。
我同他之间,谈不上舍不舍得。
他却没有恼。
“若留你,是害你。”
“那我不留。”
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世上有很多人说为你好。
说到最后,都是要你听话。
萧砚却说不留。
我垂下眼。
“那就请王爷记住。”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谁安排着活。”
他嗯了一声。
屋外,侍卫匆匆来报。
“王爷,方太医验出来了。”
萧砚侧过身。
侍卫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瓶中药性阴寒,服下后会伤女子根本。”
我抬头看萧砚。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我看见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对我。
是对谢家。
侍卫跪在门口,不敢再说。
萧砚问:“方太医原话?”
侍卫道:“方太医说,那药不是为调养来的,是为断后患。”
断后患。
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空空的。
我同萧砚之间,本不该有后患。
可谢婉竟已经想到那一步。
她比王府所有人都想得远。
也比我想得狠。
萧砚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王爷。”
他停下。
我问:“这件事,会如何处置?”
萧砚道:“按王府规矩。”
“谢家呢?”
他看着我。
“谢家也一样。”
我笑了一下。
“太傅府门高,王府规矩管得进去吗?”
萧砚没有避开我的眼睛。
“管不进去,就砸门。”
他说得很轻。
却像刀落在桌上。
那天夜里,谢婉身边的婢女被押进王府外院。
我没有去看。
第二日一早,太傅府派人送来赔礼。
十箱药材,六箱绸缎,还有一匣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