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退时分辞旧川

1

一场商业联姻，京市第一窝囊废大**沈乔言嫁给了全市最爱惹事的太子爷穆辞川。

婚后第一年，她替他哄好了难缠的小情人。

婚后第二年，她在全网帮他澄清和某女明星的花边绯闻。

婚后第三年，她第九十九次去警局捞人，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包括穆辞川自己。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询问室的硬塑椅上，听见她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玩味弧度。

他没起身，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老婆，你看。”

他声音里带着看戏般的兴味，“老节目了，他们又在赌我们今年会不会离婚。”

屏幕上一个简陋的下注程序，离婚那一栏的人头数一直在上升。

沈乔言瞥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和过去三年一样，她和穆辞川这场全城皆知的商业联姻，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一场笑谈。

只因穆辞川是家世显赫的真太子，而她却是沈家领养来的假千金。

无才无貌无趣，性格软的像棉花，任人拿捏。

除去五分像失踪的真千金沈佳妍，别无长处。

所有人都在等穆辞川什么时候厌弃她，赌局也是每年都开，但三年过去，两个人依旧如胶似漆。

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今年不一样，这场赌局的参与者里，多了一个沈乔言。

她选的离婚。

因为沈佳妍要回来了。

沈家流落在外十六年的真千金，也是穆辞川心口那颗抹不掉的朱砂痣。

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是该让位了。

穆辞川似乎不满她的沉默，起身凑近，他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怎么不说话？怕了？”

他低头，呼吸喷在她耳侧，“放心，今年我也不会和你离婚。毕竟，沈乔言，你多好用啊，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所以，他也会给她穆少夫人的体面。

他神经大条，却记得她的生日和每个纪念日，并送上精心准备的惊喜。

他对别人总是不耐烦，却唯独对她温声细语。

别人说她一句坏话，他总会亲手教训的他们生不如死。

以至于最开始，沈乔言以为，假以时日，他们之间也会有真心。

或许，他能成为她的依靠，可惜事与愿违。

沈乔言没接话，只是熟练地走向值班民警，签字，交保释金，听不痛不痒的教训。

整个过程，穆辞川就靠在一旁的墙上玩手机，偶尔发出低笑，大概又在和哪个小情人调情。

走出警局，穆辞川立刻松开了她的手。

他极其自然地从她掌心抽走车钥匙。

“小娜还在酒店等我，哭哭啼啼说被吓着了。”

他拉开车门，侧脸在霓虹灯下英俊得锋利，“你自己打个车回吧，反正你也习惯了。”

黑色跑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扑了沈乔言一身。

她走到路边拦车，凌晨两点，车流稀疏，她在冷风里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一辆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眼神飘忽。

车子驶入偏僻路段时，他突然锁死车门，一只手猛地掐住她脖子：“别动，乖乖的，哥疼你......”

沈乔言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瞥见前方急弯，趁他分神，猛地拉开车门，纵身跃出。

身体重重摔在雪地里，膝盖和手臂**辣地疼，她爬起来狂奔，边跑边拨110。

警察赶到时，她浑身是血和泥，人被冻的几乎没了意识。

强撑着做完笔录，凌晨五点，她一瘸一拐的拖着伤回到沈宅。

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或关切的询问，而是面色铁青的沈家父母。

“你还知道回来？”

沈母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半夜三更，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辞川不懂事，你这个做妻子的，不但不规劝，还跟着惹是生非。深更半夜独自在外，招惹不三不四的人，传出去，我们穆沈两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沈父脸色铁青，“我们沈家清清白白，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东西，必须重罚！”

一群佣人应声进来，把沈乔言按在地上，用鞭子狠狠抽打她的后背，直打的她奄奄一息，才有人叫了停。

血色在地面上铺开，沈乔言连呼吸都觉得痛，但她还是尽力仰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位长辈。

她是沈家领养的女儿，一个占了别人十六年人生的窃贼。

从知道真相那天起，她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就是低头忍让、谨小慎微，用无尽的顺从去偿还那份不属于她的亲情。

就连婚姻，都成了筹码，她要替沈家拴住穆辞川这匹劣马，维系两家脆弱的利益纽带。

但现在，她没用了。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沈佳妍要回来了，我这个假货，该让位了。”

两人一愣。

她费力的喘气：“我包里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给我一个亿，现金到账。三十天后，离婚生效，从此，我沈乔言......永不踏入京市一步。”

不属于她的，再怎样努力也没用，所以，除了钱，她什么都不要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沈乔言直接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耳边传来杂乱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