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28 13:30:20
林清婉吓得往后倒退,脚下一个打滑,直接跌进门槛外的雪窝子里。
手里的暖炉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林清禾!咱们走着瞧!”林清婉连暖炉都顾不上捡,在丫鬟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铁锤朝着巷口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下作玩意儿!早晚有一天老子把她那张脸撕烂!”
“留着力气干活。”霍烬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他已经把空碗放在了旁边的破木板上。
林清禾正要转身进去,院门外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隔壁的孙大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
“哎哟,大姑娘,你们这院里什么味儿啊,馋得我家那小孙子在炕上直打滚。”孙大娘搓着冻僵的手走进来,视线不住地往锅里瞟。
“孙大娘,快进来。”林清禾拿起一个干净点的破碗,盛了半碗肉汤递过去,“铁锤早上套的野兔子,您拿回去给小孙子暖暖肚子。”
“这哪使得!”孙大娘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把碗接了过来。这年头,一口肉汤比命都值钱。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再看看院子墙角那一片明显被人连根拔起过的新鲜野菜痕迹,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的老天爷,你们这院子是成精了不成?这三九天里还能刨出水来,连地上都长菜了?”
孙大娘连连咋舌,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林清禾。
“大姑娘,咱们这军户营后头,还挨着二十亩荒田。那可是死地,年年颗粒无收,全冻得跟铁块子一样,上头也没人管。
但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在这破地里种出菜来……”孙大娘咽了口唾沫。
“那二十亩荒地要是能盘活,你们这一大家子,可就不用看那帮兵痞子的脸色了!”
林清禾端着空碗的手微微一顿。
二十亩荒田。
老孙头捧着那半碗热腾腾的肉汤,手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生怕洒出一滴。
滚烫的油脂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老孙头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林清禾靠在破了一半的门框上。
“孙伯。”
“刚才您说营后头有二十亩荒田。”
“那地方怎么没人管?”
老孙头放下碗,叹了口气。
“大姑娘,不是没人管,是管不了。”
“那是片死地。”
“底下的土冻得跟生铁块一样。”
“前几年有几个流放过来的犯官家眷不信邪,去开那片荒。”
“镐头都抡断了十几把,连层皮都没蹭破。”
“最后种子撒下去,全被冻死了,连根草都没长出来。”
“后来就再没人去折腾了。”
林清禾点点头,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草屑。
“按军镇的规矩,我们这些流放户要是想种那片地,该找谁?”
老孙头一愣。
“大姑娘,您还真想去开荒啊?”
“这事得找管这一片的军头。”
“就是昨天被您……那位周铁柱周军头。”
“军镇有令,流放户开无主荒田,需军头点个头,签一份田契。”
“只不过这规矩苛刻得很。”
“收成要上缴六成给大营。”
“剩下的四成才归自己。”
“就这四成,那帮兵痞子平时还得变着法来搜刮点。”
铁锤在旁边听得直搓牙花子。
“六成?这帮王八犊子怎么不去抢!”
“累死累活种出来的粮食,倒成了给他们做嫁衣了!”
林清禾脸色未变。
“铁锤,带路。”
“去哪?”铁锤瞪大了眼。
“去找周铁柱。”
“要田契。”
铁锤一听这话,顺手抄起墙角的钝斧头别在腰后。
“走!老子倒要看看那孙子今天还能憋出什么坏水!”
一炷香后。
右营边上的一个小军帐前。
周铁柱正靠在躺椅上哼哼唧唧。
他右手被两块夹板死死绑着,吊在脖子上。
几个小兵正在旁边伺候他喝水。
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灌进帐篷。
周铁柱抬眼一瞧,吓得直接从躺椅上翻了下来。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来人!把这娘们给我轰出去!”
周铁柱扯着嗓子喊。
几个小兵拔出腰刀,却没一个人敢往前凑。
昨天这女人徒手捏碎军头手腕的场面,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林清禾大步走上前,直接在周铁柱刚才躺的椅子上坐下。
“周军头,手养得挺快。”
周铁柱捂着断手直往后缩。
“林清禾,这可是军营重地!”
“你敢在这撒野,千户大人非活剥了你不可!”
林清禾压根不接他这茬。
“我来要营后头那二十亩荒田的田契。”
“签个字画个押。”
“别耽误我回去做饭。”
周铁柱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煞星是来找后账的。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那片冻死人的荒地。
周铁柱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计立刻浮了上来。
“要田契?”
“行啊。”
“不过这开荒的规矩你懂不懂?”
“上缴八成收成,还要交五两银子的开荒费。”
“少一个子儿,这田契你都拿不走!”
铁锤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木桌。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孙头都说了上缴六成!”
“你这王八蛋张嘴就敢要八成还要银子!”
周铁柱仗着这里是自己地盘,挺直了腰板。
“老子说是八成就是八成!”
“在这右营,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你要是交不出银子,就赶紧滚蛋!”
林清禾没起身。
她只是微微前倾身子,手指在那块断裂的小木桌上敲了两下。
笃。
笃。
“周铁柱。”
“你那只手是不想要了,还是想把另一只手也废了?”
周铁柱咽了口唾沫。
“你敢!”
林清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到周铁柱能看清她衣服上的补丁。
“我昨天刚废了你的手。”
“今天要是再闹大,咱们大可以去千户大人,或者守备大人面前分说分说。”
“就说右营军头周铁柱,借分配荒田之名,中饱私囊,勒索流放罪眷。”
“你猜,为了平息流言,上头是会保你这个废物,还是直接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周铁柱脸色煞白。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底层的小头目。
真要闹到上面,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林清禾把桌上的空白田契抓过来,拍在他脸上。
“三成。”
“多一粒粮食我都不会交。”
“签。”
周铁柱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哆嗦着用没断的左手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田契上画了押,盖了红印。
林清禾抽出田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这手还能拿笔,不错。”
“铁锤,回了。”
夜深人静。
破屋里的火炕散发着余温。
铁锤和周大力在灶间打着呼噜。
林清禾悄无声息地推开那半扇烂木门。
北风呼啸,雪花裹挟着沙尘。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营后那二十亩荒田。
地面的冻土结着厚厚的白霜。
林清禾走到田地正中央,蹲下身子。
她将双手手掌平贴在坚硬如铁的冻土表面。
这片地确实是一片死地。
常年极寒让土层板结,植物根系根本无法穿透。
但对林清禾这个满级木系异能者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意念沉入丹田。
体内那团逐渐恢复的绿色能量顺着双臂涌向掌心。
微弱的绿光在夜色中闪烁。
林清禾闭上双眼,精神力迅速向下渗透。
一尺。
两尺。
三尺。
她的感知力在地下快速蔓延,寻找着白天探查到的那条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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