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同归

第一章暴雨惊变六月的雨，下得癫狂。倾盆大雨砸在城市的柏油路上，

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

湿热的风裹着雨水，灌进拥挤的地铁车厢，混杂着汗味、泡面味，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让人莫名心慌的腥气。苏妄靠在地铁角落，戴着黑色口罩，

指尖快速划过手机屏幕。

的诡异新闻——城郊野生动物园猛兽出逃、路人无故发狂撕咬同伴、偏远小镇突发集体高烧，

所有消息都被快速压下，官方只轻描淡写写着“突发治安事件”“流感季注意防护”。

他皱了皱眉，关掉手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三天前，他就开始莫名心慌，

夜里频频惊醒，窗外总是传来奇怪的嘶吼声，小区里的猫狗疯了一般狂叫，彻夜不停。

起初他只当是压力过大，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诡异消息爆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地铁缓缓到站，车门打开，冰冷的雨水伴着风涌进来，

车厢里的人抱怨着挤下车，涌入雨幕。苏妄背着双肩包，快步走出地铁站。他刚大学毕业，

租住在老城区的六层小楼里，今天是请假在家整理行李，准备入职新工作。街道上行人寥寥，

雨水模糊了视线，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紧接着，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

混着雨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路人纷纷驻足张望，拿出手机拍照，以为是普通的斗殴事件。

苏妄却浑身一僵，脚步顿住。他清晰地看到，路口的红绿灯下，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正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积水。

男人的动作扭曲怪异，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双眼浑浊发白，脸上沾满鲜血，模样狰狞恐怖。女人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没了声息，

而那男人，竟缓缓抬起头，朝着街边的人群，露出了染血的牙齿，猛地扑了过来。

“啊——疯子！杀人了！”人群瞬间炸开，尖叫着四散奔逃，混乱瞬间席卷整条街道。

苏妄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小区的方向跑。他反应极快，瞬间明白过来，

那些新闻根本不是治安事件，也不是流感，是真正的灾难，

是小说里写过的——丧尸病毒爆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前，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顾不上擦，拼尽全力奔跑。

身后的嘶吼声、尖叫声、哭喊声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失去理智、只会撕咬的怪物，它们漫无目的地追逐着活人，

鲜血在雨水中蔓延，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短短几分钟，繁华的城市，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苏妄冲进小区，反手关上小区的铁门，死死抵住。身后，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撞在铁门上，

发出哐哐的巨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嘶吼。他不敢停留，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反手锁死，又费力地将鞋柜、沙发抵在门后，

把所有窗户都关紧，拉上窗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做完这一切，

苏妄才靠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

他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楼下的街道。往日热闹的小区，此刻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散落的物品、废弃的车辆，丧尸在街道上缓慢游荡，偶尔有来不及逃跑的人，

瞬间被丧尸围堵，撕咬声、哭喊声刺破雨幕，听得人头皮发麻。世界，彻底变了。

苏妄缓缓滑坐在地上，眼神凝重。他不是天真的人，看过无数末世小说，清楚地知道，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停水、停电、食物短缺、丧尸环伺，还有最可怕的人性考验。

他快速起身，开始清点家里的物资。大米、面粉各一袋，

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等速食有一箱，矿泉水还有两箱，厨房的蔬菜肉类只剩少量，

药品只有简单的感冒药、碘伏、绷带，还有一把用来防身的水果刀。这点物资，撑不了几天。

苏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外面太危险，暴雨还没停，

丧尸在雨中行动不算敏捷，但贸然出去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必须等雨停，

再想办法去楼下的超市搜集物资。他搬来小板凳，坐在门边，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偶尔传来邻居的尖叫、丧尸的嘶吼，

很快便归于死寂。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突然，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一步步朝着他的门口靠近，

伴随着丧尸特有的、浑浊的嗬嗬声。苏妄瞬间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房门。丧尸在门口停下，用僵硬的身体不断撞击着房门，每一次撞击，

都让整个房门剧烈晃动，抵在门后的沙发、鞋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沁出冷汗。他的房门只是普通的木门，根本经不起丧尸反复撞击，用不了多久，

就会被撞开。就在房门即将被撞开一条缝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

丧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一切，瞬间恢复寂静。苏妄愣在原地，不敢出声，

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外传来轻微的、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家门口，紧接着，

响起了低沉而清冷的男声，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清晰：“里面有人吗？丧尸已经解决了。

”苏妄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开门。末世之下，人心叵测，比起丧尸，活人有时候更可怕。

“我住在隔壁，刚清理完楼道里的丧尸，没有恶意。”门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警惕，

声音依旧平稳，“外面还有零散的丧尸，你一个人不安全，开门，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苏妄沉默片刻，缓缓移开抵在门后的家具，透过猫眼，看向门外。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黑色冲锋衣，裤脚和袖口沾着血迹和灰尘，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钢管，

周身透着一股冷冽的气场。男人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厉，下颌线紧绷，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眼神沉静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丝毫不显狼狈，

反而透着一种久经险境的沉稳。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苏妄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门一打开，男人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眼神带着审视，却没有恶意。“陆则。”男人率先开口，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屋内，

“你这里物资多吗？”“苏妄。”苏妄侧身让他进屋，关紧房门，“不多，撑不过三天。

”陆则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确认窗户紧闭、没有隐患后，

才放下手中的钢管，靠在墙边：“小区里的丧尸不算多，但超市、便利店这种物资点，

肯定聚集了大量丧尸，单独去搜集物资，九死一生。”苏妄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一点：“你有什么打算？”“合作。”陆则看向他，眼神直白，“我有武器，

有格斗经验，熟悉小区地形，你熟悉这栋楼的情况，我们一起搜集物资，活下去，

存活率比单独行动高得多。”在这绝望的末世，两个陌生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里，

达成了最简单也最牢固的约定——合作求生。苏妄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合作。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没有电，整栋楼、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微弱的光亮。黑暗中，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格外恐怖。陆则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始终保持着警惕。苏妄坐在门边，

手里握着水果刀，一夜无眠。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文明秩序崩塌，规则荡然无存，

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危险，而身边这个刚认识的男人，将是他在这烬土末世里，

唯一的同伴。第二章物资争夺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苏妄便醒了。身边的陆则早已起身，正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窗帘缝隙，

观察着楼下的动静。“雨停了，楼下丧尸数量不多，大多集中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和中央花园。

”陆则转过身，语气平静，“现在是最佳时机，我们去超市搜集物资，速去速回，不能耽误。

”苏妄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找出两个大号登山包，又把家里仅剩的蔬菜和肉类装好，

塞进包里：“我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遇到丧尸，

别慌，我来解决，你只管拿物资，动作要快。”陆则拿起墙边的钢管，

又递给苏妄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这个比水果刀好用，防身。”苏妄接过匕首，入手冰凉，

点了点头。两人轻轻打开房门，确认楼道里没有丧尸后，快步走出家门，沿着楼梯，

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地上散落着一些血迹和杂物，

墙壁上布满抓痕，看得人心里发紧。整个小区安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人声，

只有丧尸缓慢行走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嗬嗬嘶吼声。阳光洒在小区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反而将遍地的狼藉、干涸的血迹照得格外清晰，废弃的车辆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随处可见散落的包包、鞋子，透着无尽的荒凉。陆则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轻盈，

时刻警惕着四周，一旦有丧尸靠近，便会毫不犹豫地举起钢管，精准地砸向丧尸的头颅。

丧尸的头颅是唯一弱点，这是末世生存的基本法则。苏妄紧紧跟在他身后，

看着陆则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暗自佩服。陆则的身手极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两人一路有惊无险，

顺利抵达小区门口的连锁超市。超市的玻璃门早已被砸碎，

门口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丧尸嘶吼声，

显然里面藏着不少丧尸。“里面大概有五六只丧尸，我进去引开它们，你从侧门进去，

优先拿水、压缩饼干、罐头、药品，还有保暖衣物，动作快，十分钟后，在超市后门汇合。

”陆则压低声音，快速布置好任务。“好。”苏妄点头，握紧手中的匕首，

躲在超市侧面的墙角。陆则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超市正门，发出一声巨响。

里面的丧尸瞬间被惊动，嘶吼着朝着门口冲来，一只只面目狰狞、浑身血迹，

行动迟缓却极具攻击性。陆则眼神一厉，举起钢管，主动迎了上去，将丧尸引向超市另一侧。

趁着这个机会，苏妄立刻从侧门冲进超市，反手关上侧门，快步冲向货架。超市内一片狼藉，

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食物散落一地，灰尘遍布。苏妄没有丝毫犹豫，

快速将矿泉水、压缩饼干、牛肉罐头、方便面等不易变质的物资，拼命往登山包里塞，

又冲到药品区，把碘伏、绷带、消炎药、退烧药、止血药全部装进包里，

最后拿起货架上的冲锋衣、保暖手套，塞得满满当当。两个登山包很快就被塞得鼓囊囊的，

沉重无比，苏妄背起背包，刚想往后门走，突然听到超市角落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脚步一顿，

握紧匕首，警惕地看过去。角落的货架后，躲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女人紧紧抱着男孩，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苏妄，显然是躲在这里的幸存者。

苏妄眉头微蹙，没有理会，转身就想离开。在这末世，他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根本没有能力去救别人，贸然带上两个累赘，只会让自己和陆则陷入危险。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男孩或许是太过害怕，突然哭出了声。哭声瞬间打破了超市的寂静，

远处被陆则引开的丧尸，听到声音，立刻调转方向，嘶吼着朝着超市内部冲来。“闭嘴！

”女人慌忙捂住男孩的嘴，脸色惨白。但已经晚了，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冲过来。苏妄脸色一变，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后门跑。刚跑到后门，

就看到陆则解决掉最后一只丧尸，快步朝他走来：“怎么回事？丧尸怎么往回跑了？

”“里面有两个幸存者，孩子哭了，惊动了丧尸。”苏妄语速飞快地说道。陆则眼神一沉，

看向超市内部，几只丧尸已经冲了过来，他立刻拉着苏妄：“走，别管他们，先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女人抱着男孩，从超市里跑了出来，看到陆则和苏妄，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扑过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带上我们吧，我们不想死！

”女人的动作，彻底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力，几只丧尸放弃追赶，径直朝着女人和男孩扑去。

男孩吓得放声大哭，女人浑身瘫软，根本跑不动。苏妄脚步顿住，心里一阵纠结。

他不是圣母，可看着一对母子即将被丧尸撕咬，他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陆则察觉到他的犹豫，眉头紧锁：“苏妄，别心软，我们没时间耽误，再不走，

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救他们一次，就一次。”苏妄看向陆则，眼神坚定，

“我们快速解决丧尸，然后立刻走，不管他们后续。”陆则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一秒，

最终没有再反对，握紧钢管：“速战速决！”两人转身，冲向丧尸。陆则正面迎敌，

钢管狠狠砸向丧尸头颅，动作迅猛凌厉，苏妄则绕到丧尸身后，找准机会，

用军用匕首精准刺入丧尸后脑。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几分钟，便将几只丧尸全部解决。

地上满是丧尸的黑血，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谢谢，谢谢你们！”女人抱着男孩，

不停地道谢。“我们只救这一次，接下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别跟着我们。”陆则语气冰冷，

没有丝毫留情，拉着苏妄，转身就往小区内走。女人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眼神变了变，最终还是咬咬牙，抱着男孩，悄悄跟了上去。苏妄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别管他们，他们自己要跟，与我们无关。”陆则头也不回，

语气冷淡，“末世里，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害死自己。”苏妄沉默不语，

他知道陆则说的是对的，可人性本善，在这残酷的末世，他终究做不到完全的冷血无情。

两人快步回到单元楼，刚冲上楼梯，身后的女人和男孩也跟了上来。“两位小兄弟，

求求你们，让我们跟着你们吧，我们真的没有地方去，我可以把我们的物资都给你们，

只求你们能让我们跟着活下去！”女人苦苦哀求，脸上满是泪水。陆则停下脚步，转过身，

眼神冷厉地看着她：“我说过，别跟着我们，我不会收留你们，赶紧走。”“我不走！

你们要是不让我们跟着，我就大喊大叫，把丧尸都引过来，大不了一起死！”女人被逼急了，

眼神变得疯狂，抱着男孩，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苏妄脸色一沉，

终于明白陆则为什么说人心叵测。好心救她们一命，换来的却是道德绑架和威胁。

陆则显然也被激怒了，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他一步步朝着女人走去，

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引丧尸的速度快，还是我解决你的速度快。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女人瞬间吓得后退一步，看着陆则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动手，不是在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