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失踪五年，要改嫁你哭什么

“森森，这边来。”

对面以及身边突然坐下三个衣着破旧的乡下人。陆牡丹下意识往车窗边靠了靠。

程郁森坐在外侧，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嫌弃。他小手捏紧，藏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地坐好。

车上乘客并不多，稀稀拉拉坐着些人，但基本上每处都有人占着，要不就是横躺着，把硬座当卧铺使。

出去上了趟厕所，转了一圈，陆牡丹最后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出门之前，程挽玉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缝在了内衣内侧，所以不担心被偷。上车之后，她把两个包袱放在女儿身边——衣服软和些，孩子靠着也舒服。

中途，程挽玉想去厕所。

不得已，只好拜托对面这位神情严肃、一言不发的阿姨。

“不好意思，阿姨，我想去方便一下，能麻烦您帮忙照看两个孩子吗？不用管他们，他们很乖的。我怕有拐子。”

陆牡丹还没来得及开口，程郁森就挥挥手：“妈妈快去吧，我能看好妹妹。”

见对方实在不想搭理他们，程挽玉便不再勉强，快步跑向厕所，争取早点回来。

“小孩儿，你爸呢？”

“失踪了。”

听到“失踪”二字，陆牡丹心头微微泛起一阵涟漪。

因为自己的侄子也是失踪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自从下乡之后就很少和家里联系。当时他跟家里闹僵了，等家里人得知他早该回城却还没回来，她代替大哥大嫂去接他回家时，却被告知侄子失踪了，他在乡下娶的媳妇也跟着外乡人跑了。

他们陆家所有人都遭受了一场不小的打击。这次她再南下，本就是抱着找侄子的目的去的，可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失踪的？”

“阿姨还是奶奶？我和哥哥不知道，妈妈不说。”

陆牡丹被小女孩儿犹豫不决的称呼给逗乐了：“叫奶奶。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

“嘘——”

看见哥哥在旁边提醒，小树苗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奶奶，妈妈不让我们跟陌生人说话。”

说完她捂着嘴，生怕自己再说出来。

看着兄妹俩的互动，陆牡丹觉得好亲切。

“我叫陆牡丹。你们俩叫什么？”

“我叫程淼希！”

小树苗又一次收到了哥哥眼神的警告。

“程淼希，是哪两个字啊？”

小树苗在手里比划着。

很快，陆牡丹就看懂了小丫头在手上写的字。她还想再说什么，见孩子的母亲回来了，便没有再开口。

从兰城到北城的火车，要开一天两夜，第三天上午才能到北城火车站。

周叔和婶子给准备了一兜干粮。

到了吃饭时间，程挽玉给孩子分了白面馍和鸡蛋。

“盒饭！三毛五一盒！要不要盒饭！”

陆牡丹招招手，把钱和票递给列车员，接过一盒盒饭。

还没打开盖子，饭菜的香气就已经扑鼻而来。

陆牡丹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可预想中孩子眼馋的情形并没有出现——这两个孩子自顾自地吃着自己手里的干粮。

陆牡丹转头看向斜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双手却粗糙得不像是一个年轻女人该有的手。

“同志，带着孩子去北城看病？”

程挽玉识人眼色很准，察觉出对面的人原本不想跟他们攀谈。不过人家主动问了，她便回了两句。

“对，孩子身体不好。”

“是心肺上的问题？”

“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闺女有时候话多，打扰您了。”

“妈妈，妹妹没有说。”

陆牡丹从兜里掏出一沓纸，然后低头不停地写着什么，最后拿出一个极小的印章盖上。

“这是我个人的推荐信。你去北城第一人民医院挂张志武教授的号，他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专家。有了这个，你们会少很多麻烦。”

程挽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第一时间接了过来。

“怎么？不怀疑我说的？”

“能救孩子的命，真假我已经不在乎了。真的很感谢您。”

“不客气。只是这孩子合我的眼缘，随手做件好事，替我家里人积攒功德。”

想起侄子，陆牡丹问道：“听孩子说，她们父亲失踪了？怎么失踪的？你找过吗？”

“不好意思，大姐。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孩子他爸……有了新的去处。”

说起这个，程挽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神情也黯淡了许多。

陆牡丹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抱歉，是我疏忽了。不过你们要去北城，有亲戚投靠吗？”

“没有。我想一下火车就带孩子去医院，当天能住上院当然是最好的。”

陆牡丹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了解北城情况的家长。

“小同志，咱们下午到。你和孩子指定是住不上院了。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去排队挂号。记得把我给你的东西装好，比你手上所谓的转院介绍信好使。”

小树苗歪着头问：“奶奶，为什么呀？医生阿姨很厉害的，她写的没你的厉害吗？”

“小朋友，你信不信我？”

小树苗想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亲切，她嘴角一咧：“相信。”

陆牡丹看着眼前这小小的一团，心里软成了一摊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坐车时间太长，以至于大脑不听使唤了——平时她可是最讨厌小孩子的。

“真乖，这些糖给你和哥哥吃。”

她从随手的公文包里拿出几颗糖。

程挽玉推辞不掉，最后糖都进了小树苗的嘴里。坐在她对面的儿子森森，一颗都不肯吃。程挽玉劝了一句，孩子也没动摇。

陆牡丹见他盯着自己的书看，便想着逗逗这孩子：“小不点，你认字吗？怎么就盯着这本书不放？”

“我看过。”

陆牡丹拿起自己的大学物理书，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孩子：“你看过？小朋友，吹牛可不是个好习惯。”

程挽玉示意儿子别再说了，可程郁森不想让别人看轻自己和妈妈。

“您随便说一页，我都能背出来。”

“我就不难为小孩儿了。你说说，原子的结构？”

程郁森自信地回答：“原子核加核外电子。”

这话一出，不仅是陆牡丹这个外人，连亲妈程挽玉都惊住了。